他身上,甚至隐隐蒸腾起一丝白气
——那是他体内阳火太旺,被这冷雨一激,反而烧得更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口巨大的黑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严,四周缠绕着手腕粗的精钢锁链,锁链上贴满了用朱砂绘制的镇压符箓。
随着铁屠的走动,棺材内部时不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老实点。”
铁屠反手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
力道之大,震得周围的雨幕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棺材里的动静瞬间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阵低沉的、充满怨毒的呜咽。
“老三,控制好火候。”
裴铮头也没回,沉声叮嘱,
“这东西已经炼化了八成,正是最凶险的时候。在它彻底认主之前,别让它闻到活人的血腥味。”
“晓得,大哥。”
铁屠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摸了摸冰冷的棺木。
这是他们兄弟三人逃亡半个月来,最悠闲的一个夜晚。
万法同盟的会议刚刚结束,那些自诩为正道魁首的领袖们正忙着调兵遣将,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三个“乡野散修”。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法租界的街头闲逛,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然而,命运的齿轮,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刻咬合。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电车轨道的摩擦声、黄包车夫的吆喝声、甚至连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变得极其遥远而模糊。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烟火人间的味道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得近乎腐烂的香。
空气中,飘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丝竹管弦之声。
伴随着的,是一把凄美婉转、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戏腔。
“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
那是昆曲《长生殿》里的折子。
柳白撑伞的手,倏地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病态与慵懒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顶尖的魂修,兼修奇门遁甲,他对周围气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在旁人听来只是一段旧戏,在他耳中,却是无数生魂被生生抽离躯体时的哀嚎,被揉进曲牌里,碾碎、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