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全是血,挥着腰刀左右劈砍。
身后的兵接连翻上城头,站稳脚跟,沿着城墙朝两边杀去。
“城破了!城破了!”
守军中有人嘶声大喊,城头上彻底大乱。
有人扔下兵刃往后逃,有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嘴里不停地喊:
“俺是汉人!俺是汉人!别杀俺!”
南门被明军从内部打开。
明军潮水般涌进城内。
那个满洲章京带着最后十几个披甲,退到了卫署衙门前的空地上,背靠着石狮子负隅顽抗。
杨珅骑马进城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勒住马,抬手往下一压。
“鸟铳。”
三十杆鸟铳一齐抬起,火绳落下。
铳声过后,白烟飘散,长枪兵一轮冲锋,卫署门前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夕阳西斜,复州城头的镶黄旗被扯下。一面大明日月旗,被牢牢插在了南门城楼上。
尸首尚未收敛净,杨珅已经在卫署里连发军令。
“四门各派一营人马把守,没有我的令箭,一个人也不许出城!”
“打开官仓,清点粮秣!
派专人看守,谁敢私拿一粒米,军法从事!”
一名千总大步入内:
“副总兵,官仓点过了,存粮一万四千余石。
城北马厩里有官马三百多匹。”
杨珅点头,正常以城中守军的规模,存粮有八千石就充足了,看来秋粮已经有部分开始入城了。
复州一带本是辽南的产粮地。
建虏在此处圈了大片旗地,让包衣阿哈种粮放牧。
这些粮食,原本是送去喂养关内八旗兵的。
“传令骑兵营。”杨珅站起身。
“派出百人一队的轻骑,在城外十里内巡弋。
溃散的旗兵,能杀就杀,但不要深追。”
他停顿片刻。
“近郊的屯庄、牧场,有粮搬粮,有牛赶牛,有马牵马。
连夜全部驱赶进城。”
“那些包衣阿哈呢?”千总问。
“都是咱们辽东的汉人百姓。”
杨珅看向门外。
“愿意跟着走的,一起带回来,别为难。”
“得令!”
入夜后,复州城外火把连绵。
一队队轻骑在旷野上往来奔驰。
马蹄声、牛哞声、羊群的咩叫声混成一片,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门。
城门口,老刘头牵着马,立在火把底下。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赶着两头耕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