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口的炮声还在海面上回荡。
北面百余里外的复州湾,左翼船队已经落帆下锚。
这是战前就定好的方略。
旅顺口是辽东半岛的南大门,海口一封,辽南沿海的清军便成了瓮中之物。
兵贵神速。
大军必须在建虏反应过来之前,把刀子捅进辽南腹地。
所以大军兵分三路。
中路随吴三桂抢滩旅顺,肃清海口;
右翼支队登金州湾,牵制金州守军;
关宁军副总兵杨珅统领左翼,直扑复州。
天光大亮时,复州湾的滩涂上已是一片人喊马嘶。
先登队的苍船冲上浅滩,船头厚木板插进泥里。
步卒们举着藤牌,接二连三跳下船。海水没过腰际,脚下的淤泥一踩一个深坑。
岸上两座墩台里的清军哨卒刚点起狼烟,福船侧舷的红夷大炮就响了。
头一炮打偏,落入墩台前的沙地上,激起半人高的泥浆。
第二炮正中墩台腰身,夯土墙被轰出一个大坑。
没等烟柱升高,先登的步卒已经冲上了坡。
短刀进,红刀出,墩台里七八个哨卒,全倒在了血泊中。
杨珅站在主舰船头,看着岸上那面清军的号旗被人扯下,踩进泥水里。
他四十出头,脸膛黝黑。
“副总兵,墩台拿下了!”
杨珅点头,一步跨下船舷,踩进海水里。
“传令,先登队抽一千人,只带鸟铳、长枪、藤牌。”
身后几名将官齐齐抱拳。
“告诉他们,跑。”
杨珅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海水。
“跑到复州城下,城外高岗先给我占了!”
“得令!”
一千名轻装步卒很快在滩头集结。
卸下多余甲叶,腰里别着火药铅子袋,扛起鸟铳便往北面的官道上跑。
滩头上,后续的船只源源不断靠岸。
步卒们先上岸,在沙滩外围用拒马和木栅围出一道弧形阵地,鸟铳手蹲在栅后,火绳点着。
滩头阵地立稳,运马船放下了吊桥。
战马一匹匹被牵下船,马夫们解开蒙眼的黑布,拔出马耳里的醋棉团。
在舱里闷了一整夜,不少马腿脚发软,刚踏上沙地便打了个趔趄。
“慢些!先遛两圈再说!”
骑兵牵着缰绳,在沙滩上来回走动,让马匹缓过劲。
一个满脸花白胡茬的关宁老卒牵着马,走到滩头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