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牛角号在短促响了两声。
大船一艘艘滑出泊位。
大军以庙岛群岛为标识,在海面上拉开三路纵队,向北破浪。
郑成功的水师主舰顶在最前面。
五十艘装备红夷大炮的大型福船张满巨帆,撞开海浪。
三百艘庞大的运兵船与运马船夹在中间。
百艘满载黑火药、粮草辎重的货船在后方压阵。
海风呼啸。
船舱中层,战马咀嚼着草料。
关宁军的甲士抱着长枪和腰刀,背靠舱壁,闭眼小憩。
八个时辰后,一夜飞渡。
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哨战船的桅顶上,瞭望水手揉了揉被风吹麻的脸。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住通往甲板的铜铃绳,死命拽动。
叮叮当当的急促铃声划破清晨。
海平线尽头,一座黑魆魆的半岛轮廓在薄雾中显现。
辽东半岛最南端,旅顺口。
当年的东江镇重兵早已不在。
清军入关后,辽东成了大后方。
为了抢占中原,多尔衮把辽南的八旗主力抽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旅顺口要塞,只有几百个汉军旗老弱和少数满洲八旗披甲屯守。
平日连操练都省了,每天只管催着包衣阿哈晒盐捕鱼。
海岸墩台里。
两个穿着皮甲的清军哨卒缩在墙角,就着冷水啃干粮。
“这风真邪乎,突然就冷了些。”
一个哨卒抹了抹嘴上的渣子,走到垛口前伸懒腰。
他刚举起胳膊,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半块干粮掉在地上,滚进土坑里。
海面上,黑压压的风帆排成了一堵墙,正压碎海浪,直逼沙滩。
一艘、十艘、几十艘。
巨大的船体遮住了早晨的光线。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推开炮窗,主桅杆上,大明日月旗迎风狂舞。
“南朝……南朝的水师!”
凄厉的惨叫在海滩上炸开。
哨卒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里的狼粪,手里刚掏出火折子。
“轰——轰!”
海面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桅福船侧舷喷出火舌。重型实心铁弹撕开海风,精准地轰在土木墩台上。
泥土崩飞,木头碎裂。
那座年久失修的墩台直接被削去了一半,两名哨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轰成了肉泥。
海面上响起尖锐的木哨声。
几十艘吃水浅的中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