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只是摆了摆马头。
关宁军的老兵上前,用黑布蒙住马眼,拿浸了醋水的棉团塞进马耳朵。
“拉住缰绳!顺着毛捋!”
“小心马腿,踩稳了再走!折了骨头老子扒了你的皮!”
军官压着嗓子低喝。
士兵们安抚着坐骑,将首批万匹辽东骏马送进铺满干草和沙土的中层运马舱。
先登队伍以步兵和少量骑兵为主,还需要往返再运一趟战马。
登州总兵衙门高台上。
蓟国公吴三桂一身亮银山文甲,外罩猩红战袍。
他双手按着城垛,看着下方不断吃水下沉的巨型船队。
三品武官常服的郑成功跨上台阶,抱拳行礼。
“蓟国公,一万五千步军和部分骑兵,已全部登舟。”
吴三桂转过头。
“每艘运马船底皆加固了马栏水槽,备足了淡水与黑豆料。
风候顺畅,颠簸不了。”
郑成功补充道。
吴三桂目光在郑成功身上停留了片刻。
“福建水师名不虚传,没这几百艘远洋大船,几万将士如何能一夜渡海。”
郑成功拱手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家父知道这趟差事的分量,不敢怠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蓟国公,风向正,可以启航了!”
吴三桂扬起下巴。
八月秋,偏北风正逐渐转为偏东风,风力适中,海浪平缓。
从登莱启航,顺风直插辽南,一夜就能踏上对岸的陆地。
吴三桂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辽东。
那是他祖祖辈辈流血拼命的地方。
甲申年他开了山海关,带着兵马进了关内,辽东的祖坟、故土,全扔给了满洲人。
两年半了。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带着大明的兵,从海上杀回去。
吴三桂从怀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密旨,身后十几名关宁军将领齐齐单膝跪地。
“陛下有旨。”
吴三桂没有展开绢帛,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张张面孔。
“此役不攻坚城,不图虚名,只杀建虏丁壮,只抢官马秋粮。”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离家近三载。辽东那片黑土,埋的是咱们辽人的血泪。”
十几名悍将齐齐抱拳,没有欢呼,只有甲片相撞的铿锵声。
吴三桂转过身,一甩披风。
“启航。”
八月二十二,太阳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