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没有立刻响起掌声。
在真正的医疗决策里,气势不能代替证据,漂亮的话也不能替代患者的生命。
可所有人都清楚,陆晨已经把问题推到了最直接的位置。
做,患者有一线机会。
不做,患者只能在临时支持中继续消耗。
冯·莱纳的长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如果我签字,手术就一定会开始吗?”
陆晨回答:“还要看最后的床旁评估。”
“如果床旁评估显示不能做呢?”
“我会告诉你不能做。”
“哪怕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哪怕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长子没有再犹豫。
他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又在风险告知文件上逐页签字,确认已经知晓四项关键风险和可能出现的术中终止情况。
陆晨没有要求他签署所谓的个人无限责任承诺。
他只让协调员把完整的手术方案,风险边界,操作权限和停止标准全部写进正式医疗文件。
每一个字都需要被记录。
每一项判断都必须有人复核。
阿尔布莱希特看着这份新文件,终于开口。
“我同意由陆医生担任主刀,维也纳团队负责麻醉,重症支持和术后管理。”
弗兰茨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同意这台手术?”
“我同意患者拥有一次经过完整评估的手术机会。”
阿尔布莱希特没有看他。
“至于手术能否完成,要由术中情况决定。”
弗兰茨靠回椅背,没有继续争辩。
他只是看向陆晨。
“我会在观摩室看完整台手术。”
“可以。”
“如果你在术中越过停止标准,我会要求立即终止。”
“只要你能指出哪一条标准被越过,我会听。”
陆晨的回答并不激烈,却让弗兰茨的脸色更加难看。
会议继续进行。
沈知衡负责把患者的循环支持参数和代谢变化整理成连续表格,明确每一个阶段可以承受的最低灌注水平。
谢振东则逐项确认显微器械和微导管型号,将不同口径的血管材料排列在手术车上。
当地介入医生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门静脉复合移植完成,但肝内回流不够,是否先维持低压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