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在三月二十日开始。
这一轮的检查最为私密,也最为严格。
地点设在官舍最深处的一间大屋子里,屋子四面都用厚重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油灯照明。
屋子里摆着一张矮榻,一面屏风,几把椅子。
参与检查的有三位老嬷嬷,都是宫中派来的,每人都有几十年的经验。还有两位太医院的医官,一男一女,在屏风后面待命。
那些女子一个个被叫进屋子里,关上门,在三位老嬷嬷面前褪去外衣,接受检查。
检查的内容包括腋下气味、全身肌肤、是否有疤痕、是否贞洁。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个部位都要确认。
“腋下无异味,通过。”
“全身无疤痕,通过。”
“贞洁确认,通过。”
“身上有胎记,淘汰。”
“腋下有异味,淘汰。”
“非完璧之身,淘汰。”
这一轮从千余人中选出了最终的三百人。
三月二十五日,三百人的最终名册送到了东暖阁。
朱厚照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名册。
名册是用明黄色的绸布裱糊的,封面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正德四年选妃终选名册”几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浙江绍兴府余姚县,王氏,年十七,父王仁,母赵氏。”
他看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看。第二个名字,第三个名字,第四个名字。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名字都要停留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名字和它们背后的故事联系起来。
三百个名字,他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
“刘瑾。”
刘瑾从暖阁门口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奴婢在。”
朱厚照目光从那份名册上移开,落在刘瑾脸上:“传旨——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东厂提督马永成、西厂提督谷大用,让他们各带一路人马,去核查这三百人的详细信息。”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重点查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家世是否清白。”
“查三代以上,父族、母族、妻族,凡是沾亲带故的,都要查。”
“祖上有没有犯过大罪、有没有与逆臣有姻亲关系、有没有与地方士绅勾连过深、有没有在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