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荣的声音却自背后响起:不干九郎的事!
两个人齐齐愕然,转过身去,却见满面疲惫的郭荣一身便袍,身后跟着一名亲兵,站在船舱转角处。
韩熙载站在武功殿中,迟疑地奏道:陛下降尊号为国主,这一条已经议定;至于通商路一条,可于舒州、和州、扬州分设榷场,以通市易,许南粮北易,眼下也并不算为难,只有这修贡事一条。
韩熙载苦着脸望着丹墀之上的李璟:仿吴越例,每岁入贡银绢二十万两匹,为了支应这场战事,朝廷已是掏空了家底,再要补齐贡输,户部左藏那边,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李璟叹息了一声:勉力为之吧,宫中的内藏还有些积蓄,内外凑一凑,先把眼前这第一年支应过去再说。
韩熙载沮丧着脸,轻声道:不是一年。
李璟愕然。
韩熙载:周主驾前判三司使的李谷说得明白,是自广顺元年至今,总计六年所积欠的贡输,要朝廷一次缴清。
宋齐丘失声道:六年?一百二十万银绢?
韩熙载怯怯地看了宋齐丘一眼,垂下头,不再言语。
宋齐丘倒吸了一口冷气,冷然道:周主好毒的心肠,这是要从根子上坏我国力,这一锤子敲下来,十年之内,大唐再难翻身,更不要说再动刀兵了。
韩熙载:臣回来的路上仔细思忖,怕是只能诏谕国中世族豪富,输献纳捐,再免去诸军三年的犒赏,勉强才能凑得起来。
宋齐丘冷笑道:你这是昏了头了?你当朝廷是什么?朝廷不过是间破屋子,国中这些世族豪富是撑着屋子的柱子,是国家的人心,人心若是丧了,陛下不再是什么天子,你我也不再是什么大臣,免去诸军的犒赏?不要说三年,朝廷经了这场大败,明岁元正日,若是犒赏和抚恤还发不下去,军中的将弁士卒闹将起来,只怕朝廷连上元节都撑不过去!
殿中群臣齐齐默然。
良久,李璟疲惫地开言道:加赋吧。
话一出口,宋齐丘、韩熙载、徐铉等大臣惊惧之下,齐齐开口:陛下。
李璟环顾众臣,平静地问道:还有别的法子吗?
众臣闻言,齐齐缄口。
李璟颓然道:就这么办吧,自今岁起,田赋加征三成,丁赋加征五成,诏谕国中州县守臣,不能完赋者,免官夺职,永不叙用。
大殿中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宋齐丘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