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赵匡胤的身后,轻声唤道:元朗兄。
赵匡胤没有回身,语气冷冰冰地道:夜深了,大王该安歇了!
钱弘俶皱起了眉头,望着赵匡胤的背影。
钱弘俶:元朗兄有话但说不妨,小弟在此,洗耳恭听。
赵匡胤依然不肯回身,冷然道:下官位卑言轻,不敢以下犯上!
钱弘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来,望着赵匡胤的背影。
钱弘俶:元朗兄是怪我,白日间没有劝谏陛下,平灭南唐,以全金瓯?
赵匡胤回过身,望着钱弘俶,神色不善:大王可知,为了这一战,朝廷准备了多久吗?
钱弘俶默然。
赵匡胤冷笑:大王可知,这一战,死了多少人吗?
钱弘俶依然没有说话。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大王是东南之主,天下兵马大元帅,国家重臣,一言可兴邦,一言可灭国,大王要留着南唐李家做吴越之屏障,由不得陛下不从。
他回转过身去,依旧用后背对着钱弘俶。
赵匡胤:只可惜了小乙哥夙夜求治,两三年来栉风沐雨,励精图治,每日看奏札要看到三更,只能睡两个时辰,整日睁眼便是钱粮兵马,熬干了心血,才有了这一场煊赫大胜。
他嘴角带着冷笑:现在全没了,大王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南唐留下了三十三个军州,十余万兵马,留下了继续裂土分国割据一方的本钱。
钱弘俶轻声问道:这些事,陛下不懂吗?
赵匡胤豁然回身,目光炯炯,打量着钱弘俶。
钱弘俶毫不躲闪,望着赵匡胤:元朗兄,你说的这些,陛下都明白!
他低头苦笑:这场仗,打了有一年多了吧?
赵匡胤皱起了眉头。
钱弘俶:大军还有多少粮草?
他悠悠透了一口气:各营将士,战殁者几何?伤病者几何?离家一载顾念妻儿者,又有几何?
他望着赵匡胤:这些事,元朗兄这个做将军的,难道不知吗?
赵匡胤盯着钱弘俶:朝廷大军乏粮,可吴越有粮;朝廷大军久战疲敝,可吴越之兵,却是未经恶战的生力军。
钱弘俶苦涩一笑。
赵匡胤却不肯放过他:南唐能不能灭,李家能不能降,要看吴越这位大王,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心中装着的,究竟是天下苍生,还是东南小朝廷的一己之私。
钱弘俶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便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