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第三天早上出发往北走。
他带了那台便携探测仪和几根备用的采样管,沿着台地北侧的矮墙向外走了一段。
台地北侧的旷野比南侧更荒芜,土层更薄,草也更矮。
他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在一处地势微微下凹的位置停下来,把探测仪的探头贴着地面测了一组数据。
屏幕上的波形比台地上弱了一些,但比周围其他位置更清晰。
他把探头稍微往北移了几步,又测了一次,波形还是比周围强。
“它还在。”白奇自言自语了一句,沿着那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约一公里的时候,地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变化。
土层表面有一些地方颜色偏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过之后又重新压实了。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些颜色偏浅的位置,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温热,和分株苗树干上的温度一致。
他沿着那片区域走了一圈,把颜色偏浅的位置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然后继续往北走了一段。
探测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弱,但没有完全消失,像是根须正在逐渐变细,或者正在往更深处延伸。
他在一处干涸的旧河床旁边停下来休息,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河床已经彻底干了,底部是一层灰白色的细沙,河岸两侧的土层比周围更硬,像是被长期冲刷之后又晒干的老河床。
他把探测仪的探头贴在河床底部测了一下,屏幕上的波形比刚才更弱,但依然能分辨出十秒一次的间隔。
他把那个位置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然后收起探测仪,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白奇把那张标记了五个探测点位置的地形图摊在桌面上,用一条虚线把五个点连起来。
那条虚线从台地北侧出发,向北延伸,穿过那片颜色偏浅的草地区域,穿过干涸的旧河床,一直延伸到地图的北边缘。
“根须的方向比我们预想的更远。”
他在日志里写道,“从台地以北约一公里处开始,根须的密度逐渐降低,但方向没有改变。
在干涸河床位置依然能测到信号,频率为十秒一次,与主信号同步。”
他把那幅图放在桌面上,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一份老鸦岭周边的旧地图,把新旧两张图叠在一起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