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韩铁山用刀在地上比划了一下，“比我的两个脚加起来还大。四趾，爪尖朝前。新鲜的，不超过半个时辰。”

苏云岚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韩铁山比划的痕迹。“四趾，爪尖朝前——这不是墟界里原有的东西。墟界的东西不会留下这种脚印，它们的形态和人间不一样。”

“什么意思？”韩铁山问。

“意思就是，”苏云岚站起来，脸色很沉，“这东西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可能是从另一道门里出来的。”

李青心里一紧。沈沧海说过，墟界里还有很多被留在那边的守门人，守着各自的门。那些门后面，很可能也关着什么东西。

“脚印往哪个方向去了？”他问。

韩铁山指了指密林深处。“往祭坛这边来的。但到了林子边缘就断了。”

“断了？”

“像是凭空消失的。”韩铁山眉头皱了皱，轻声地说，“我沿着脚印追了一段，到了林子边缘，一步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个落叶都没踩乱。”

李青看着密林的方向。那些黑色的细高树干在灰雾中沉默地立着，像一排哨兵。他想起上次进林子时听到的那种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当时陆峰说是墟界的声音，听多了意识会被吃掉。但现在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那声音也许不全是墟界的，而是某种活物发出来的。

“今晚轮值守夜。”李青说，“两个人一组。韩铁山和沈渡守上半夜，我和苏云岚守下半夜。”

“不用。”沈渡看着李青，小声地说，“我一个人守就行。你们——”

沈渡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青坚定地声音。

“两个人。”李青打断他，“这是命令。”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

入夜之后，墟界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灰，然后变成了近乎墨色的黑。那种黑和人间夜里的黑不一样——它像是某种固体，浓稠得化不开，把人的呼吸都压得沉甸甸的。营地里的青铜灯勉强撑着几丈的光，灯火之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韩铁山和沈渡坐在营地外围的石头上，刀横在膝头，一言不发。苏云岚在营地里用干草铺了个铺，李青靠在一根木柱上，手里攥着玉牌。

“你今天按住白石头的时候，”苏云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