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跟老贾交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年,我真的……累了。”
她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没想过,就这么守着,守到死,下去见你。”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木牌位,眼眶泛红了。
“可是老王那人……他是真心实意的。家底厚,舍得给我吃肉,顿顿红烧肉、卤猪蹄、酱肘子……老贾,你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范德彪这些天一直请婆婆吃饭,吃的就是这个老王的?
“我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可德彪那小子说得对,我才四十多岁,正当年,后半辈子还长着呢……”
德彪。又是范德彪。
秦淮茹的眉头在黑暗中微微皱了一下,但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乱。
贾张氏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跟虚空中的老贾对视。
“老贾,你不会怪我吧?”
牌位没有回答她。
贾张氏伸出手来回抚摸着牌位,然后又用红布一层一层包好,放回抽屉最底下。
她坐在炕沿上,发了很久的呆,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棒梗,小孙子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脸蛋红扑扑的。
又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东旭的鼾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
“东旭啊,妈不是要走……妈就是想……后半辈子,也能有口热乎饭吃。”
“棒梗啊,奶奶不是不疼你了……奶奶就是……也想有人疼。”
贾张氏自言自语着,她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炕上,轻轻把棒梗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塞进被窝里,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秦淮茹闭上眼睛,把刚才听见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贾张氏就起来了。
这在贾家可是稀罕事。平日里贾张氏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今儿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而且动静还不小——翻箱倒柜地找衣裳,把柜门摔得砰砰响。
棒梗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
贾张氏赶紧走过来,搂着棒梗哄了两句:“乖孙,奶奶出去一趟,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