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墩儿一愣,小眯眼使劲眨了眨,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压低嗓子惊呼:“我靠,彪哥?!”
范德彪虽然戴着面罩,可那股子腔调,潘墩儿太熟了——前年在前门大栅栏一块儿蹲墙根倒腾旧衣裳,这嗓子他听了不下百回。
“您咋……这大只了?”潘墩儿仰着脖子,小眯眼里头全是震惊,“这吃了啥了?”
范德彪把烟叼上:“吃啥?吃窝头就咸菜,愣蹿了半头。你呢?咋还这海拔?”
潘墩儿噎了一下,摆摆手:“别提了,全攒横里了。”他拍拍自个儿圆滚滚的肚皮,又凑上来,“彪哥,我跟您说正经的——我现在就是帮‘里头的人’跑跑腿,你需要啥可以给我说。”
说完手指朝市场深处一抬。
范德彪叼着烟,上下打量他两秒,忽地笑了:“行啊潘墩儿,混进‘体制内’了。那成,我问你——面粉票,烟票酒票有没有?”
“彪哥,您这话可问着了。”潘墩儿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头,在范德彪面前比划了一下,“面粉票最近涨了点二毛三一斤,甲级烟票两毛,乙级烟票一毛二,甲级酒票就要贵点了,八毛,乙级酒票三毛。”
他说着,眼神又朝四周溜了一圈,才继续道:“不过要我说喝点二锅头就挺好,甲级酒票一张票都快能换只鸡了,您舍得?”
范德彪打量潘墩儿那张圆脸。这小子听这口气,路子还挺野。
“彪哥是差钱的人嘛?”范德彪把烟从嘴角摘下来,嗤地一笑。
潘墩儿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脸上那活络的笑又堆了上来:“那不能够!彪哥您看你需要多少?”
范德彪叼着烟,不紧不慢地算了算:“白面先来五十斤。甲级酒票来十张。烟……”
潘墩儿小眯眼一亮,掰着手指头一算:“白面五十斤,一斤两毛三,十一块五。甲级酒票十张,八块,甲级烟票........一共二十九块四毛。”
范德彪从裤兜里掏出三张大黑十递过去:“拿着。多的不用找了,算你的跑腿钱。”
潘墩儿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哎哟彪哥,这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快去快回。”
“得嘞!”潘墩儿把钱往怀里一揣,扭着矮墩墩的身子钻进旁边一条窄巷子。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