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坐回椅子上,手搭在膝头,指尖一直在微微颤。他闭了闭眼,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三百两。”
顾渊脑子“嗡”地一下,耳朵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三百两?
他一个月军饷三两银子。三百两,是他不吃不喝挣上八年多。
关棠面上还算镇定,可攥着匣子边沿的指尖泛了白。三百两!她心跳如擂鼓,后脊都在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心潮。
“周掌柜,这三百两,是您铺子收购的价,还是直接卖给客人的零售价?”
周掌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顾娘子果然是个明白人。实话跟你说,这参要是送到府城拍卖,兴许能到四百甚至更高。”
“那为何不送去?”
“路远,少说得走半个月。”周掌柜掰着手指头算,
“路上要护着这参不能磕碰、不能受潮,到了府城还得找可靠的渠道。”
“万一消息走漏,我一个镇上的药铺掌柜,护不住这样的宝贝。”
他看着关棠:“三百两,是我能一次能拿出来的最高数目,也是我的诚意。”
“你要是愿意等,我可以帮你牵线府城的买主。但我不瞒你,风险不小。”
关棠在心里飞快地权衡。
三百两,现银到手。她需要这笔钱来启动制药、购置工具、买入田地、筹谋脱籍。
等上一两个月多卖几十两,和现在就拿到三百两立即做事,哪个更划算?
“成交!”她说。
周掌柜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拍了下膝头:“好!顾娘子爽快!”
他站起身往后院走:“你稍等,我这就去取银子。你是要现银还是银票?”
“二十两散银,方便花用。剩下的换成银票。”
“好!”
不多时,周掌柜捧着一只匣子回来。里头二十两碎银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叠崭新的银票,每张面额五十两。
关棠接过银票,一张一张数了,收进最里层的衣袋。散银则放进一只布袋,交给顾渊。
“拿着。”她说。
顾渊接过那袋银子,手感沉甸甸的,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媳妇……你可真行啊!”
关棠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翘起来,越翘越高。
三百两啊!
她关棠,被人五百文买走的时候,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如今,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