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能地推开我,说:“说咋啦?这是咋了?又没钱吃饭了还是咋了?”
我不管不顾,只管哭。
板面老板娘拉我坐在小板凳儿上,问我:“咋了?你倒是说啊,有啥过不去的河,迈不出的坎儿啊?”
我哭够了,抬起头,张了张嘴,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我说,那边儿拐一个弯儿路口的墙壁上,一个丁老头天天跑我家门外唱儿歌,就算老板娘不认为我是疯子,也会大骂我找这么糊弄人的一个理由来占她便宜。
我说:“我祖姥姥死了……”
老板娘拍拍我的肩膀,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啊!你要好好上进,别让你祖姥姥到了那边儿还替你*心啊……”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心道:我祖姥姥当然死了。
回到家,我决定不睡,我不睡看你还怎么进入我的梦里!
哼!
我开着灯,从褥子底下翻出一本破得掉渣的红色小说,这个小说其实我看了很多遍都没有看懂,名字叫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只看明白这不是一部炼钢的书,除此以外,一片迷茫,书里有些名字很长很莫名其妙,看到对话的时候,我常常得翻到前面去回顾人物名称。
今天晚上,我发誓一定要把这本书看懂。
看着看着,我又睡着了。
我知道我睡着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
我对自己说,既然做梦就做到天亮吧,恶梦也要做到天亮,起码不必受梦醒后清晰而恐惧的煎熬。
梦里我一直在做梦,没有什么内容,就是梦到我在做梦,然后叮嘱自己不要醒。
可是我还是万劫不复地醒了,不可阻挡地醒了,千刀万刮地醒了。
那童声又隐隐传来:一个丁老头,借了我俩煤球,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去你妈的蛋!
三天就三天!
你妈的!老子豁出去了,与其这么折磨死,还不如一刀来个痛快!
我腾地坐起来,猛地把门打开,房间的光映出去,光线以外是一片黑暗,那童声正是从那漫无边际地黑暗中飘过来。
9.我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