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四下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吟风弄月的书生们,尽数沉默。
有人喃喃低语:“此诗……格局竟如此之大。”
“写雪,却不止写雪,写的是天下苍生啊。”
方才那名吟诵诗作、洋洋自得的锦衣青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发白,对比之下,自己方才的诗句,只拘泥于个人际遇,格局高下立判。
书童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捧起这张诗笺,快步登上高台,递到无崖子手中。
无崖子接过诗笺,目光落在字迹之上。
这字自带风骨,是难得的好字。
他缓缓诵读出声,清朗的嗓音传遍整个状元楼广场。
“燕山飞雪覆千峰,万里寒云锁九重。莫道人间皆玉色,几多茅屋泣霜风。”
读完,他久久没有言语。
无崖子抬起头,目光越过人山人海,直直望向台下那名青衫少年,声音洪亮,响彻四方。
“写此诗者,上前答话。”
全场轰然,万千道目光齐刷刷聚在林玉娘身上。
老者垂眸凝视纸上墨字,原本平和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他本以为,今日到场的学子,多半追逐风月文采,渴求功名富贵。
却不曾想,竟有一位少年,于漫天雪景之中,看见底层黎民的疾苦。
全场目光如炬,齐齐落在林玉娘身上。
她神色不改,从容从众人间隙中走出,一步一步登上高台石阶。
青衫被寒风掀起一角,身姿清挺,步履沉稳,不见半分局促慌乱。
走到高台之上,林玉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学生林朝见过先生。”
无崖子放下手中诗笺,上下打量她片刻,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这少年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副心肠。
“这首诗,是你所作?”
“是。”林玉娘应声平静。
“好一个'莫道人间皆玉色,几多茅屋泣霜风'。”无崖子缓缓念了一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满场学子,写雪者,皆赞雪之洁白、雪之壮阔、雪之雅致。
唯你一人,在漫天雪景里,看见了茅屋中的寒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为何写雪,却不写雪?”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连角落里那几个人也竖起了耳朵。这一问,问的不仅是诗,更是林玉娘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