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岐看了对面片刻,放下药包,转身打开柜台后的木柜。
一盏带铜罩的白灯被他提了出来。
“备用的还有一盏,你们拿去,真要过来避难,就先让我看清人,别一窝蜂往门里挤。”
沈念念接过灯,没有急着走。
“我会让大家记住,灯油也一起算钱吧。”
蒋岐摆摆手,将一小罐灯油放到柜上。
“灯先借你,油钱照收,不过这东西得挂到门口才管用,提着它在街上走,可挡不住雨客。”
沈念念点头,视线又转向药铺门外。
这里的灯挂在凹进去的石门框里,外罩是铁皮的,上方没有伸出很远的木檐。
她撑开自己的布伞,站到门边看过灯罩和挂钩,又和蒋岐确认了从里面查看来客的位置。
门板侧边有一扇小窗,能看见台阶,也能看清来人的脸。
何远被留下继续观察伤口,短发青年主动提出陪他。
周芸则与那青年结伴去了一趟雨具铺,带回三把新伞,一把替换何远的破伞,另外两把分别留在药铺和客栈备用。
他们回来后,还把每根伞骨都重新摸了一遍。
谁也不敢再嫌麻烦。
沈念念提着灯走进客栈时,陈禄已经从梯子上下来了。
两家门前都没有堆货,街心有一条略高的石路,雨水沿两侧流走。
她记下几处稳当的落脚点,又让周芸走了一遍,免得夜里慌乱时,一脚踩进看不清深浅的积水里。
听说何远的伤势,他脸上的神色也难看了些。
“大人,檐边那几块松瓦我会揭掉,灯架已经紧过了,您看看还有哪里不妥。”
沈念念抬头看向灯罩。
“这里今晚要住人,不能只把架子拧紧,上面能掉下来的东西,也得处理。”
“您说得是,我这就弄。”
陈禄没有推诿,重新搬起梯子,揭下几块松瓦,又把接缝处漏水的地方补好。
他在檐下加了木撑,换掉变形的挡雨罩,才请沈念念再看。
风吹过去,灯架没有再晃。
陈禄扶着木撑用力推了推,接缝没有松动,檐下也不再滴水。
沈念念蹲下看过罩底,确认雨水不会沿着架子灌进灯里,才让他把梯子搬开。
沈念念仍没把备用灯送回去。
灯油添满,火折子用油布包好,和白灯一起放在门后的高凳上。
周芸将靠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