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昨天又改了一版,树穴的位置往人行道外侧移了半米,给根系留了更多空间。
梧桐的根系很发达,树穴太小的话,树长不大。”
陆尧低头看了一眼图纸。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间距、树穴深度、土壤配比。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他想起之前宋清如说过的那句话——“金陵的梧桐是这座城市的名片,不能因为建产业园就砍掉。”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细节很温暖,现在站在这片工地上,看着白灰画出的梧桐大道轮廓,他觉得这条路的温度比图纸上更真实。
“什么时候种树?”陆尧问。
“三月。”宋清如说,“开春之后第一批梧桐就种下去,明年这个时候,这条路就有树荫了。”
陆尧把图纸还给她,站在围挡边上看着那片工地。
冬日的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长江在薄雾中隐约可见,江北新区的天际线上,几栋新建的写字楼已经封顶,塔吊正在拆除最后一批脚手架。
工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动围挡的声音和远处挖掘机的低鸣。
“你专程来金陵看这条路?”陆尧问。
“对。”宋清如说,“方案定了之后,要来看现场,图纸上的线条和现场的地形是有差别的,哪里高哪里低,哪里的土质好哪里的土质差,只有到了现场才知道。
梧桐大道的地势东高西低,排水要往西走,树穴的底部要垫碎石层,不然积水会烂根。”
陆尧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他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她做的事情不急不躁,一版一版地改,一棵一棵地种,像是在做一件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完成的事。
“你吃饭了吗?”陆尧问。
“还没。”
“旁边有家面馆,我请你。”
两人从工地出来,走到江北新区的一条小街上。
街边有一家南京本地的面馆,门脸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南京地图。
陆尧点了两碗皮肚面,宋清如加了一份油渣。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是骨头熬的,皮肚吸饱了汤汁,咬下去软中带脆。
“你经常来金陵?”宋清如问。
“毕竟挺多产业在这边,每个月至少一趟,”陆尧说道。
“长兴存储、地平线实验室、理想汽车工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