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全城像被点燃了。
传令兵骑着马,顺着大街小巷狂奔,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夜里炸开:
“太子有令——全城搜捕!勋贵、文官、士绅,连同仆役、奴仆、家人,全族拿下,一个不留!”
“敢藏匿者,同罪!敢通风报信者,同罪!”
马蹄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一条街传完,另一条街又响起喊声。睡梦中的人被惊醒,竖起耳朵听,脸色煞白。
军营里,士兵们先是一阵死寂。
“全族……一个不留……”一个新兵喃喃念了一遍,握着枪杆的手在抖,“这可是……好几万人啊……”
没人接话。火把噼啪响着,映着一张张或惊或疑的脸。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兵忽然啐了一口:“怎么着?怕了?”
“怕个屁!”另一个老兵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你们想想——殿下杀的是谁?是老爷!是那些占了田、逃了税、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的老爷!”
“咱们当兵吃粮,拼死拼活,一个月几个饷钱?他们呢?躺在家里收租子,把佃户的骨头都榨干了!殿下杀他们,是给咱们开路!”
“就是!”一个什长跳上土台,嗓门大得震耳朵,“杀光了老爷们,田分给百姓,位置空出来——咱们才有出头之日!跟着殿下干,升官发财赏女人!这机会,一辈子就一回!”
“杀!”
“抢他娘的!”
士兵们嗷嗷叫着,眼睛一个个亮起来,像饿狼见了血。有人提着刀往外冲,有人连甲都顾不上系严实,边跑边往身上扣。
“冲啊!”
“抄家去!”
从兵营到街巷,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七八万士兵像潮水一样同时涌出,涌进每一条街巷。火把连成一片,从城楼上看下去,像一条条烧红的河流,分流进整座城的每一个角落。
砸门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从街头连到街尾,从城东连到城西,像一场暴雨砸在整座城上。
“砰!砰!砰!”
“开门!锦衣卫办案!再不开门,撞了!”
“里面的人听着!全都出来!蹲在地上!敢跑的当场格杀!”
整座南京城,一夜之间,动起来了。
街两边的百姓,全被吓醒了。
王老六被砸门声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