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他攥了攥,没攥住。回头看一眼——身后是瘫成烂泥的马士英,是一百多个断胳膊断腿、连刀都举不动的残兵。
拼?拿什么拼。
那口气,从胸口一点一点泄了。
"当啷",刀掉在青石板上。
白甲兵一拥而上,把两人捆了个结实。高杰被按着跪下,脸贴着冰凉的石板。他抬起头,看见一双黑靴停在面前,顺着往上看——玄甲、浴血、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十六岁。可那双眼睛沉得看不见底。
"你就是高杰。"
不是问句。
"……是。"
"你骂孤的时候,"朱慈烺看着他,声音很淡,"想过现在吗?"
高杰张了张嘴。他想起被挑在半空的张三,想起被踩成肉泥的李四,想起那两千多个弟兄,想起徐州城外那些被他砍了脑袋冒功的百姓。
他到底是刀口舔血半辈子的悍匪,到了这步,反倒把脖子一梗,咧嘴笑了,笑得满嘴血:
"想没想过,今儿不也栽了么。"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学剐刘泽清那样磨磨唧唧,老子瞧不上。"
朱慈烺没接话,目光移向旁边的马士英。
就这一眼,马士英"咚"地把头磕了下去,磕得又急又狠,三下就见了血:
"殿下!殿下饶命!臣有冤!臣是天大的冤枉啊!"
高杰在旁边冷笑一声:"马督师,你这脑袋磕得,比城头的鼓点还急。"
"你闭嘴!!"马士英猛地回头,脸都扭曲了,伸手指着高杰,冲朱慈烺嘶吼,"殿下明鉴!坏事全是他干的!是高杰!是他带着八万兵闯进凤阳,拿刀架在臣脖子上,逼臣跟他一起守城!臣一个读书人,臣手无缚鸡之力,臣做得了什么主啊!"
"屠颍州那八百颗脑袋,也是高杰拿刀逼你砍的?"朱慈烺淡淡问。
马士英一滞,随即磕头如捣蒜,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殿下!臣知罪!臣该死!可臣还有用!臣留着一条命,对殿下有天大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