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询问补充意见,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撕下那张伪造签收页时,手也在抖。不是畏惧追责,是于心不安。档案工作,容不得半点虚假留存。”
随后马国良出庭。他腿脚不便,法警上前搀扶落座。话筒前,他嗓音沙哑,却目光沉稳,完整复述出当年工地现场,顾江宇推开他、护住他安全的全部经过。陈述完毕,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工地合影,指尖抚过画面。
“那是我第一天进场浇筑混凝土,楼层太高,心生畏惧。顾工拍着我肩膀安抚我,说有他在旁边,不用怕。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孙磊最后出庭。他详述了施工日志与私密照片的留存始末,谈及当年收下两万封口费时,语速短暂停顿。旁听席最后一排,他的女儿孙磊静静端坐,手中笔记本始终未翻开,目光牢牢锁着父亲的背影。
“我把日志压在工具箱最底层,二十七年,从未敢轻易翻看。”话音落,他朝审判长深深鞠躬。
最后一名证人退席,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走廊里,李检察官告知二人,宣判结果预计一至两周出炉,合议庭将完整核验全部证据链,本案核心事实与定罪依据已然确凿。赵德明最终陈述仅有三字:“我认罪。”无辩解,无求情。
走出法院时,天色近暮。路灯亮起,将灰色石阶照得惨白。旁听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有人点烟闲谈,有人等候车辆。苏晚与姜念前去开车。刘永昌合上写满庭审记录的新笔记本,纸页间填满字迹、箭头与备注,来不及记录的细节,尽数用符号替代。他将笔记本揣进夹克内袋,拉合拉链。
“明天一早返程。周一乡镇到货一批水管配件,我托邻居代为签收了。”
“往返都要中转,路途辛苦。”
“早就习惯了。五个小时车程,值得。”
他走下台阶,拦停一辆出租车。关门前,他回头看向沈清辞。
“沈工,往后若有项目需要核对财务底稿,我知道该怎么记、怎么留证了。”
出租车驶离,两道红色尾灯融入暮色,拐过街角彻底消失。沈清辞立在台阶上,肩上依旧背着那只米白帆布袋。一整天的庭审落幕,她身心疲惫,却无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