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在屋里,沉得半天没一丝动静。
二大妈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珠子瞪得凸出来,连哭嚎都卡在嗓子眼里冒不出烟儿。
她身子一软,顺着炕沿出溜跌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乱响。
她从小捧在手心、连双筷子都舍不得让拿的大儿子,真能干出这种掘祖宗坟的绝户事?
缩在煤堆旁的刘光福,手里半拉黑窝头“啪嗒”掉在棉鞋面上,嘴半张着,整个人跟冻住的泥胎没两样。
刘海中那张原本惨白的脸,肉眼可见地憋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吸气,胸口扯得像拉不开的破风箱,两只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攥住身底下的草席子,指头青筋暴跳。
“造孽……真他娘是造了天大的孽啊!”
刘海中狠狠一扬巴掌,重重砸在炕沿上。
那力道震得炕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乱晃,残水溅了一席子。
这段日子身子骨刚见点起色,这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两眼全是赤红的血丝,一身肥肉筛糠似地直哆嗦。
“老头子!”
二大妈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扑到跟前给他顺后背,哑着嗓子喊:
“顺顺气!你顺顺气啊!千万不能再躺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一个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刘海中胳膊肘猛地一拐,硬生生把老伴搡开,两只大手死死捂住老脸,浊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二大妈被推得瘫坐在地上,看着老头子这副垮了架的窝囊相,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碎成了渣。
她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光齐啊你个没良心的狼崽子!”
“妈为了给你撑门面,连棺材本都快掏空了,你连个姓都不给家里留,这是要生生逼死我和你爸啊……”
笑话。
天底下顶顶大的笑话!
他刘海中在四合院端了大半辈子的二大爷架子,做梦都想当官,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两口子平日里抠搜得连个鸡蛋沫子都舍不得碰,全攒着塞进大儿子嘴里。
为了供老大读书穿体面衣裳,对底下两个小的不是抽皮带就是关门揍。
结果到头来算个什么玩意儿?
二十年当祖宗供出来的心头肉,偷光家底不算,连老刘家的祖宗牌位都给扔茅坑里了!
屁颠颠跑去李家当孝子贤孙,连往后生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