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着问道:“老头子,那老大这婚事咋办?家里肉和白面都买妥了,总不能搁坏了吧?”
刘海中的脸瞬间铁青。
他顾及着大夫不能动气的交代,没敢吼,可牙缝里挤出的话却像淬了冰:“摆什么席?人家都贴上门倒插门去了,我还嫌不够丢老刘家的人?!”
说完这句,他靠着枕头狠狠喘了几声,指着门外:“往后这个家里,谁再提他那小畜生,谁就跟着他一块儿滚!”
二大妈死死攥着被角,缩着脖子没敢再劝。
她舍不得大儿子,可床上还躺着一个刚从急救室里抢回来的人。家里的钱也险些被卷干净,再闹下去,这个家真撑不住了。
刘光天看着老爹喘匀了气,这才伸手去扶:“成。我回去就挨家说,省得周日全院还端着空碗上咱家后院等着去。”
他这句话带着气和嘲讽。
刘海中听见了,却没训斥,只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办完出院手续时,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刘光天在医院门口雇了辆板车,先将从家里带来的旧棉被铺好,又和二大妈一左一右,把刘海中扶到车上。
刘海中躺下以后,直接把棉大衣拉到下巴。
这两天他在院里丢尽了脸。
前脚还在吹嘘长子要娶科长家的闺女,后脚长子便卷钱离家,把他气得吐血住院。现在让他坐着板车从胡同里过去,比身上的病还让他难受。
一路上有人朝板车打量,他便闭着眼装睡,连头都不肯抬。
板车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外,却过不了门槛。
刘光天付过车钱,将蓝布包重新塞进棉袄里面,又扶着父亲下了板车。
刘海中的腿还有些发软,只能让二大妈和刘光天架着,一步一步进了院门。
这时各家上班的人已经回来,院里正是忙着生火做饭的时候。
阎埠贵下班不久,正拿扫帚收拢前院的碎煤渣。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抬头一看,立刻把扫帚靠到墙边,迎了过来。
“哟,老刘这么快就出院了?”
他凑近看了看刘海中的脸色,又发现刘光天护着胸前的棉袄,便猜到那包钱多半还在老二身上。
“这身子到底怎么样?大夫让回来的,还是你们自己要回来的?”
刘海中正为丢脸难受,听见这番打听,脸色更加不好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