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从会场走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涨得通红。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步子越走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山东丢了，我有责任，那么南京丢了是谁的责任？该不该问责？”

刘副司令跟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脸上的笑已经绷得有些勉强，但还是维持着。

“韩主席，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为了抗日嘛……”

韩复榘根本不理他，越说越激动，右手在空中一劈：“日本人比我们强，打不过我有什么办法？李长官倒是电报一封一封地催，让我死守济南、死守泰安、重返泰安、重返济南，可是当初济南危机的时候我向他请求支援，怎么不见他派兵。‘南京且不守，何有于泰安？’这话我说错了吗？”

“全中国都在打败仗，怎么不见他蒋委员长问责？”他说着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刘副司令：“刘副司令，你来说，我说的对不对？对了，你当初也是从河北撤下来的，你来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副司令的脸顿时一黑。心中早已开始骂娘，估计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脸上还是堆起了笑，装作没事人一样。

“韩主席，不说这些，消消气消消气，来来来，先上我的车上休息休息，开会的事等会儿再说。”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车边，伸手拉开了后车门，侧身让了让。韩复榘哼了一声，弯腰坐了进去。刘副司令又替他关上车门，自己却没有上车。

韩复榘坐进车里之后，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着刘峙：“怎么刘副司令不上来？”

“马上马上，”刘峙陪着笑，“我去给韩主席倒杯水，嗓子都干了吧。”

韩复榘点了点头，把车窗摇了上去。他的脸还在绷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声音被车窗隔绝在了车里。

刘峙迅速从车边离开。他快步往会场方向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花园旁边一排车子，很快找到了陈树声几人所在的黑色轿车。他朝那边看了一眼，脚步没有停，转身朝会场侧门走去，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下车。”陈树声说了一句。

三个人同时推开车门，快步朝刘峙的那辆座驾走去。陈树声走到左边后门，沈怀德走到右边后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同时拉开了车门。

韩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