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易容、或者扒了手下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自己人中间,就等着上船那一刻发难。
“四爷,我这就验!”灰狗嗓音发紧。
他猛地转过身,扯开嗓子厉喝:“全都给我站成一排!脸抬起来!”
十几个马仔不明所以,但摄于灰狗的淫威,赶紧老老实实站成一横排。
灰狗从腰间掏出一把黄铜强光手电。
他推开开关,刺眼的白光直挺挺地打在第一个马仔脸上。
“二顺子,属什么的?”灰狗一边用手电晃着对方的眼睛,一边上手,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狠狠捏住对方的下巴,用力往两边扯拽脸皮。
“属……属狗的!狗哥轻点!”二顺子疼得龇牙咧嘴。
没有易容的面具,也没有撕裂的接缝。
灰狗这才松手,手电光柱立刻移向下一个。
“胖头!上周你欠我多少钱?”
“四块八毛二!狗哥,真没外人!”
光柱一个接一个扫过去。
每个人都要回答一个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私人细节,脸皮还要被狠拽一把。
足足查了五分钟。灰狗查完最后一个人,关掉手电,转身面朝小船,重重地点了点头。
“四爷,十三个人,一个不差。脸都是真的,底下连只苍蝇都没混进来。”
坐在船舱里的鬼六,看着这场神经质般的严密排查,心底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
连自己人都防到这个地步,四爷的多疑和谨慎,简直无懈可击。
听到灰狗的确认,鬼四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松懈下来。
“上来。”鬼四点点头,彻底打消了最后的顾虑。
这道防线,算是把敌人混水摸鱼登船的路线彻底锁死了。
“砰。”
粗壮的缆绳被一刀斩断。
灰狗手脚麻利地跨上甲板。
开船的蛇头猛推操纵杆。
低怠速的马达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
船头破开漆黑冰冷的江水,甩开一圈白沫,缓缓向着珠江江心驶去。
夜风更急,卷起岸边成片的芦苇沙沙作响。
然而,鬼四算无遗策的多疑,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就在五分钟前,当灰狗带着那十几个马仔,漫不经心地扎进芦苇荡和暗巷里进行地毯式搜查的那个空档。
一道穿着黑色老旧棉袄的身影,早已像一条没有温度的水蛇,无声无息地滑入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