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那尊无面的神像,眼眶渐渐泛红。
这就是众生之主,这就是赐他经文、救他性命、改变他一生的真神。
他跪在地上,对着神像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碰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他站起身来,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身回到屋里,翻出那件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的粗布短褐换上。
将那杆挂在墙上的断枪小心翼翼地裹在一块旧布中背在背上。
又从灶台上摸出仅剩的两块干饼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开步子朝城北走去。
穿过熟悉的巷子,穿过议论纷纷的人潮,穿过那道他几乎从未独自踏出过的城门。
神像在平原上矗立着,金光笼罩下那张无面的面容仿佛正在注视着他,也注视着每一个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信徒。
樊顺走到神像脚下,仰头望着那高耸的神像,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诵读经文。
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献给这位真神了,只有这一身的虔诚和一遍又一遍的诵经声。
周明将那缕修炼香火成神之道的神魂寄魂于像之后,转身便回到了张家厢房之内。
分魂已经寄托在神像中,接下来就是让信徒的香火愿力慢慢滋养那道分魂。
等它积蓄到足够的力量,自然就能引来太平界天道的关注,从而降下神职权柄。
眼下还没有得到太平界天道的认可,还不是离开张家的时候。
他重新盘膝坐下,将神识铺展开来,一边继续炼化体内的仙元力。
一边观察着整座绵阳城的动静,默默等待。
只是周明屁股还没将屁股下的蒲团捂热,厢房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没有家主的命令,你不能进去…”
那声音一开始还拔得很高,透着几分职责在身的硬气。
可说到后半句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似的,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含混的嘟囔。
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厢房外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
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偏偏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小觑的压迫感。
随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家主,请见一见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