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行漂亮的行楷。
“你呢?”背着身反问他,“你从来对我说实话吗?你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吗?”
许钦珩被这句问得一怔。
他今日才与崔雪娥密谋出的筹划,难道就已经被阿沅得知了吗?
不应当啊,得知此事的人,都没有第三个,谁会泄露给她?
“你得知了我的计策?”
冷不丁的,沅薇就听他承认了。
绷了一整天的弦倏然抻断,她直起身,两腿盘于身前。
“你不装了?打算承认了?”
许钦珩见她煞有介事,不似要诈口供,而是当真得知了什么。
一时无法,也只能放弃挣扎。
只是不死心追问:“是谁告诉你的?”
自己从不曾与身边人议论过,那岔子就只能出在崔雪娥那边,东宫那边。
可崔雪娥行事缜密,没道理会四处宣扬这天大的事。
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他已跟着人坐起来,颇有些心虚地低下眼,“阿沅,我知晓老师一生忠君爱国,实打实做了半生清流纯臣,若我有得选,我也不会选这条路。”
这下轮到沅薇发愣了。
他在说什么?她们两人的事,与她父亲何干?
“所以呢?”她下意识反问。
“所以……弑君,实乃走投无路之策。”
昏暗的帘帐内,少女眼仁骤然放大。
却听男人还在继续解释:“从一开始他选中我,便是看准我与太子势不两立,不可久留朝中,却能做太子的磨刀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冯正裕贪墨的边费都去向了何处吗,修皇陵时我才敢确信,尽数送入了内承运库。”
“他要我树敌、立恶名,要这笔钱款经我之手拨入皇陵修建,他自己便可全清名与私欲。”
“另一面,他手握我所有把柄,只待太子登基,便可杀我震慑百官,立新主威望。”
“阿沅,我没办法,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对面。
沅薇:“呃……”
老天爷啊。
她问出了个什么?
本以为这男人憎恨自己,欺骗自己已是天大的事。
结果,还有这么大的等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很久都没有想到,究竟应该回应点什么。
“你……”
死嘴,快说话呀!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