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盏新的。

窗外十二月末的风正紧，把檐角悬着的冰凌吹得微微晃动，可偏殿里那盏新换的茶，正袅袅地冒着白汽，暖意一点点地洇开。

与此同时，姜维坐在涪城的营帐中，手里攥着一卷刚刚送到的军报。

帐外的风从秦岭方向翻过来，裹着腊月特有的干冷，把帐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边角的粗布上凝着一层细白的霜。

他把军报反复看了两遍，才搁在案上。烛火跳了一下，把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晃了晃，又稳住了。

邓艾掀帘进来，带进一阵凉风，他搓了搓手："大都督，绵竹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陈式和吴懿带着两万人在城外汇合了，加上城里的守军，估摸着有三四万人的样子。"

姜维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幅摊开的舆图上，手指点着绵竹的位置，沿着那条通往成都的官道缓缓画了一道弧线。

"咱们离成都还有多远？"

"过了绵竹就是。"陈泰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解了外袍挂在帐边的木架上，铁甲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而且成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据可靠情报称，刘禅已经派了董允去东吴求救。"

邓艾闻言皱起了眉："东吴若是出兵救援，咱们这仗就不好打了，成都城高墙厚，若是内外夹击——"

"他不会来。"姜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见的笃定。他抬起头来，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已经想了很久的话。

"陛下会替咱们把东吴拦住的。"

帐中安静了一瞬。邓艾和陈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追问，只是各自在马扎上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邓艾才开口，声音被炭火的噼啪声衬得有些模糊："大都督，你打算怎么打绵竹？"

姜维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手指在绵竹城外的平原地带反复摩挲。他盯着那片空白处看了很久，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绵竹城北面是平原，东面靠着绵水，南面官道直通成都，西面那片丘陵虽然能藏兵，但粮道要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