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角旧印……”
”……内帑备变银……“
”……王……“
这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像是一柄大锤,毫无预警地抡在了朱由检的胸口上。
缺角旧印。这东西,他前几天熬夜翻看天启年间内书房那堆烂账时,才刚看出点名堂。那是魏忠贤当年为了避开明面上的规矩,暗中捏住内廷,故意把司礼监的一枚备用印章砸掉了一个角,专用来下达见不得光的密令。
备变银,那是皇帝内帑里锁着的一笔保命钱,专门用来防着兵灾突发的。
最要命的,是那个”王“字。
放眼整个内廷,谁姓王?
王体乾?那老东西早就被一脚踢到凤阳去给老朱家看祖坟了。
王之心?他那点资历,连摸一摸内帑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既能摸清缺角旧印的门道,又能插手内帑备变银的烂账,而且刚好姓王的……整个紫禁城,只剩下一个人。
朱由检把那半张纸紧紧攥进手心里。纸屑刺着肉,手指关节捏得发青。
他深深吸了一口院子里带着霜气的冷风,用力吐了出去。
理智告诉他,这事八九不离十。可从心底里,他真的有些不想认这个账。
穿越过来那晚,在这座处处要命的皇宫里,第一个跪在自己床前,帮着熬过下毒和刺杀,陪他渡过最凶险的那个晚上的老太监……
”皇爷……您怎么了?“方正化在旁边看朱由检盯着手心半天不吭声,脸色阴沉,大着胆子凑近问了一句。
朱由检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那点情绪挣扎已经被完全掐灭了。在这个位子上,私情最不值钱。谁敢在背后捅刀子,谁敢阻挡他搞银子弄军备的活路,天王老子也得死。
”传旨。“朱由检把残页揣进怀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太监,大步往外走。
”备车,去南苑。“
”朕得亲自去见见王承恩。“
方正化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招呼底下人去备马。
南苑,原本是皇家打猎散心的苑囿,现在成了圈禁王承恩的死地。自从上次内廷失火、账册被烧了一大半之后,王承恩主动交了印,被朱由检扔到了南苑的一处偏殿里软禁起来。没有圣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车马赶得极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