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按在了腰间的通讯电话虫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向玛丽乔亚发出最后的讯息,可手指停在按钮上,始终没有按下去。
按下去又有什么用呢?玛丽乔亚也在那片阴影的覆盖范围内。
香波地群岛一号岛的商业街上,一名年迈的泡泡工匠正蹲在店铺门口修补一只破损的彩色泡泡模具。
他感受到光线变暗时,还以为是起云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
然后他手里的刻刀掉了。
刻刀砸在石板路上,叮的一声脆响。
老工匠没有去捡。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坐倒在店铺门槛上,双手垂在膝头,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天穹上那个越来越大的黑色轮廓。
他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完了……全完了……跑不掉了……跑不掉了……”
他旁边几个年轻的学徒早就扔下了手中的模具和树脂桶。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学徒拼命推着老工匠的肩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师傅!师傅快走啊!我们往码头跑!现在跑还来得及——”
老工匠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孩子,跑不了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恐惧都消化干净的老人,
“那个东西,它比红土大陆还要大。跑不掉的。”
少年学徒愣在原地。
他转头望向天穹,又转头望向码头。
码头方向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踩踏声混成一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然后慢慢跪在了老工匠身边。
不只是他。
商业街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做同样的事。
鱼摊的摊主把手里刮了一半鳞的鱼扔回水盆,默默坐在了摊位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穹。
酒馆的老板放下了手里的抹布,从柜台下摸出珍藏了十几年的朗姆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旁边的常客,常客接过来也灌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交替喝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妓院的姑娘们不再尖叫了,她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像一群被雨水困在屋檐下的麻雀。
街角的人群里,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跪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