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怕日后有人拿这半符,说父皇私授兵权。”
萧政把虎符递过去。“所以朕带你登楼。内侍、六部、百官都不在。你接符之后,自己回去补齐所有手续。若朕今日死在这座城楼上,兵部凭档调兵,不凭父子一句话。”
萧煜抬起双手接住金虎符。金属压进掌心,有些凉。
萧煜没跪谢,只道:“儿臣领符。”
萧政看着萧煜:“只领符?”
“还领责任。”
萧政没说话。萧煜转身面对城外。“南疆的事,不能拖。”
“落日谷?”
“落日谷是个口子。高源、南库旧徽、霍氏族谱补页,指向同一批旧人。大理旧王府仍在收拢铁匠和药师,南疆水路每月初七有固定交货。若不查清,今日平定的大理边境,明年还会生乱。”
“你想调兵南下?”
“先查商路和水路,再定兵数。南疆山道窄,重兵进去,粮道先死。儿臣要影密卫、兵部旧档、荆州水军三方并查。”
“荆州水军归张荣。”
“张荣要先交三年水运旧册。”
萧政点头。“江南呢?”
“江南赋税积弊露头。盐卡收条补了,旧欠还在。地方官会把虚额改成灾耗,把拖欠改成民欠,再把民欠推给下一任。”
“你准备怎么做?”
“清丈田亩,重核盐引,分开官欠和民欠。先查仓,再查河。水利不修,江南一场洪水,三年税粮全变灾民。”
萧政扶着女墙,肩背比往日低了一截。
“朕登基八年,前四年平藩镇,后四年防宗室。朕以为兵握在手里,天下便不会乱。后来才知道……兵能守城,守不住账。”
萧煜没说话。
萧政继续道:“这八年,朝廷表面还在运转,底下早被人挖空。军饷被截,官铁外流,药材换签,连先皇后的药也有人动手。朕坐在御座上,每日都有人告诉朕天下太平。”
“父皇信了?”
“朕想信。”
风从城外吹来,掀动萧政衣摆。
“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怕两件事。一件是死,另一件是发现自己活着的时候,错过了该看的东西。”
萧煜道:“父皇还没到认错的时候。”
“你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