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子时。
东宫书房点着烛火。
窗外落着细雨,雨滴打在廊下铜铃上。案上堆着各州送来的新政文卷,分门别类码好。每摞旁边压着户部、兵部和御史台的验收凭。
周奕站在案前,递上最后一册。
“江陵旧仓封了。三只铁匣追回两只,第三只沿水路往南去了,押运人死了,车牌丢在河滩。”
萧煜翻开文卷。
“新律推行的怎么样?”
“各州先乱了五天。五天后,军粮按数发,盐卡收条补齐,官仓榜文挂出。地方官开始骂娘,百姓拿着收讫凭到处找人。”
“有人抗令?”
“有三个县令把旧账烧了。”
“人呢?”
“押进刑部了。旧账烧了,副本在御史台。”
萧煜合上文卷。
“把这三人的家产清册送户部。烧一页,补十页。账没了,人不能没。”
闻言,周奕点头,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案角。
地图上标着七个红点,散在荆州、云州、大理旧境和南疆水路。
“全国文卷梳完了。旧案余毒清掉大半,剩下的线全指着南边。”
“落日谷?”
“落日谷是一处。大理旧王府、南疆药商、江陵失火的兵部旧仓,三处交货时辰全撞在一块。”
萧煜抬眼。
“什么时候?”
“每月初七,子时。”
书房里静的落针可闻。
周奕伸手点在地图上的江陵。
“江陵旧仓起火前,有人取走三只铁匣。驿站捞到的药单写着景泰二十七年落日谷取药,入宫验封。药单末尾写着,服药人是皇二子。”
萧煜手指压住案角。
“药单下还有一句。”
“太子出生之前,药已入宫。”
灯芯爆出轻响。
萧煜坐在椅上。高源领药、旧乳母失踪、母妃最后一帖药、乳牙上的煜字,所有线索全绕到他头上。每次查到药封,真正的领药人早被人抹的干干净净。
周奕等了片刻,开口道:“殿下,药单要是真的,先皇后用药的时间,早于您出生。”
“药能提前入宫,服药人也能提前写上。”
“有人在您出生前,就把皇子的名字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