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炉火虚影动了一下,火苗往上窜了半寸,又落回去。
魏长火并不慌。
“空栏,本座知道。”
他答得比谁都平静,仿佛这一栏空着,是天底下最寻常的一件事。
“高阶丹师当场判断。”
“炉火瞬息有变。一息之内该添该收,全凭手上那点分寸。真要停下来,先净手、取笔、开备案栏、写名写时辰写条目——”
“那一炉丹,就废在纸上了。”
“故炉边不留痕。”
“事后,以主炉副录为准。”
这话说得极稳。
堂上竟有人跟着点了头。低阶席上都有人在小声嘀咕:确实,炼丹的时候哪能停下来写字。
这就是魏长火最难缠的地方。
他不吼,不压,也不拿身份说事。他讲的每一句都是炉边的实情——听的人只要在丹房里待过一天,就都知道他说得对。
郑直等他把话说完。
然后提笔,写了三行。
“进入样本库。”
“影响低阶反馈。”
“必须留痕。”
三行落定。
炉火虚影里的火苗,第一次真正静了下来。
“你要以评道,约束丹道?”
这一句说得慢,压得却狠。
堂上的空气一下子紧了。这顶帽子扣得极大——公评台若敢伸手去管炉法,往后九坊每一个丹师都会记恨这一台。低阶席上刚才还在点头的那些人,这会儿连气都不敢喘。
郑直没有躲。
“不约束炼。”
“约束入库。”
两句话都很轻。
轻得像根本没打算跟他争。
“炉边的事,归炉边。魏座在炉前怎么判,判得多快,凭的是几十年手上的分寸——这些我不懂,也不碰。”
“可那个判断,后来没有留在炉边。”
他抬手指了指铜墙。
“它进了样本库。”
“它被算进清火主样本有效性。”
“它被拿来压住三条反馈,写成一句‘安抚有效’。”
“走到这一步,它就不只是一位丹师的手艺了。”
郑直停了一停。
“它是证据。”
“证据得有出处。”
铜楼里没有人接话。
这话把界划得清清楚楚:炉是炉,库是库。手艺留在炉边,谁也管不着;手艺一旦被搬出来当理由使,就得能被人翻到。
魏长火沉了一息。
“既如此。”
“调主炉副录。”
“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