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几句里转了。
低阶席上那些刚刚亮起来的脸,一点一点暗了回去。
这一手比撤规范狠得多。他没有动那两条禁忌一个字,他只是把丙辰三炉从那两条禁忌管得着的地方,整个搬了出去。规范还在,边批还在,签押还在——都还在,都管不着丙辰三炉。
郑直半日攒下的力,全落在了空处。
罗清叶想接,没接上。她能说清药力与味的分别,说不清高阶主样本的炉温该是几分。
柳青禾翻账的手也停了。账上记得清价差七倍,可若炉法上当真例外,那七倍的价差就成了合规的省法。
这是炉的地界。
站在这地界上的,是整个百丹阁一半炉子的出处。
郑直看着那道炉火虚影,心里转过一件别扭的事。
写下“稳灵不足者,禁用补火收尾”的,是这个人。
怕后人用错,特意在页边补上“清香补衡,不可替稳灵足量”的,也是这个人。
此刻站出来,把丙辰三炉整个搬到那两条规矩之外的,还是这个人。
他不像陆归山那样藏,也不像白掌柜那样赖。他只是一层一层地讲道理——而每一层道理,听着都对。
堂上一时无人开口。
郑直低下头,在评栏里写了四个字。
“例外备案。”
写完,他把笔搁下。
那道炉火虚影,第一次正对着他。
火苗侧了侧,像有人转过头来。
“你要备案。”
“高阶炉法,当场判断。炉温瞬息万变,一息之差便是废丹。”
“不可能事事请低阶台过目。”
这句话说得不重,压得却很沉。
它把话头引到了所有人都清楚的那个坎上:一个连丹都炼不好的公评台,凭什么去审高阶炉法。低阶席上有人已经缩了肩——是啊,凭什么。
郑直抬起头。
“不请过目。”
四个字,接得很稳。
“只问留痕。”
他重新提笔,一条一条写下去。
“例外由谁判,谁判谁写名。”
“何时判,写时辰。”
“依的是哪一条炉法例外,写条目。”
“判完照旧入炉,不必等任何人点头。”
写罢,他抬眼看那道虚影。
“炉法归炉法。魏座当场判,判了就算,公评台一个字也不驳。”
“只是判过之后,得在纸上留一行。”
“留痕不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