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发栏。
那一栏上,不是值二。
不是总录。
是一个在百丹阁里更重的名字。
【魏长火。】
三个字浮出来的时候,连杜契使的手都停在了袖口。
魏长火这个名字,在百丹阁里不常被人挂在嘴上。
他不管账,不管契,不掌外务,也从不上见证台。百丹阁的丹能在九坊卖出那个价钱,靠的是炉;而百丹阁的炉,一半以上出自魏炉系。阁里人称他一声“魏座”。这两个字说的是座次——论位子,他在白掌柜之上。
一个从不出面的人,把名字签在了这一页上。
薛观火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
这一页若是旁人签的,他还能推一句“旧规久远、后人另有增补”。可签在最后那一栏的,是他自己的座主。他这半辈子的炉法是那个人教的;他方才在堂上抖开的每一句行话,也是那个人写下来的。
要驳这一页,他得先驳自己的师门。
评议使沉默了片刻。
“魏炉系规范。”
“页真,批真,签发者亦真。”
郑直低下头,在那一行签发人旁边,添了两个字。
“待核。”
写完,他又写一句。
“请魏座说明。”
这两笔落下,堂上没人再提“断章取义”。
也没人敢先说一句“何必惊动魏座”。
风穿过铜楼的时候,最上一层的照影灯忽然暗了半格。
铜墙那一面,浮起一道极淡的火色。
火色没有形状,只是慢慢地铺开,把整面铜墙的光都压低了一层。堂上的人先觉得冷,隔了一息才觉出热——那是从很远的地方,隔着不知多少里的炉火,压过来的一道气。
马长根往后缩了半寸。
罗清叶把湿帕换了一折,手很稳。
齐墨收剑,退后半步,把照影图转给众人看。
薛观火却站直了。
他垂着手,红袍下摆被那股气吹得贴住小腿。方才那一点难看,从他脸上退得干干净净——座主既到,往下就轮不到他说话了。
低阶席上,先前跟着念过“待核”的那几个人,这会儿一个也没有出声。
何巡使把巡令按在案上,没有抬起来。抬不抬都一样——他拦得住随行的人,拦不住这道气。
郑直抬起头,看着那面铜墙。
他把笔搁在“待核”两个字旁边,没有收回来。
魏长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