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播出当晚,十点零七分,市局指挥中心。
值班电话响了。
接线员按下免提,听筒里先是一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变过声的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像机器在念稿。
“苏医生,激将法太低级了。”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
值班的、加班的,呼啦一下围过来。
田小辉挤在最前面,举着录音笔的手都在抖。
“不过没关系,我接受挑战。”
那声音顿了顿,居然笑了一下,“下一个作品,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对了,还有一句。”
电流声大了些,“下一个作品的主角,你认识。好好猜猜是谁。”
忙音。
挂了。
钱磊从座位上弹起来,三台电脑同时敲。
定位结果两分钟后出来,他盯着屏幕,脸色一层一层往下沉。
“人民公园东门,公用电话亭。老式的,投币那种。”
他抓起外套,“这种亭子全市就剩十四个,早该拆了没拆。我带人过去!”
苏寒跟着上了车。
夜里的街面空得很,车开得飞快。
十一分钟后,人民公园东门。
电话亭孤零零立在路灯底下,玻璃上贴满小广告。
门开着,话筒歪在一边,晃晃悠悠。
老赵带队把周围三条巷子全封了,搜了半小时,人早就没影了。
“跑得比兔子快。”
老赵嘴里骂着,心里却发凉。
这亭子四面漏风,来去两条路,全是监控死角。
对方踩点,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技术队来了,围着电话亭拍照、撒粉。
半小时候,钱磊举着一张比对单跑过来,跑得气喘。
“苏队!话筒上的指纹,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中了!”
“和谁比中?”
“老街106号那张书桌,抽屉拉手上提取的。是周锐文本人。”
围观的人齐齐看向苏寒。
苏寒没说话,走到电话亭里,拿起那个还歪着的话筒,看了看握柄上的粉末痕迹。
“投币电话,他没有磁卡,用的是硬币。”
他说,“他愿意露指纹。”
“啊?”
田小辉愣了,“他不怕暴露?”
“他巴不得。”
苏寒把话筒放回去,“指纹留给我们,是签名。跟血字一个意思,他要我们确认,接电话的就是他本人,不是恶作剧。”
回局的车上,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