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城外青松镇的管事传来急信:
【姑娘,一批绸缎账目对不上,查了三天没头绪,像是有人动了手脚。】
青松镇,两天路程。
凤云昭叫来几个随从,收拾包袱,当天动身。
官道两旁的杨柳刚抽新芽,微风吹过,带起泥土的潮气。
凤云昭心里装着事,一路没怎么说话。
他们落脚清水河渡口,歇一晚。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子,住客稀疏。
凤云昭的房间在后院东厢。
窗外是条窄巷,巷子尽头通往河滩,夜里风从河面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睡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门外传来脚步。
不是随从。
随从住对面屋,走路带响,鞋底硬。
这个脚步轻,像猫踩在瓦片上。
门闩被人从外面拨动。
凤云昭睁眼,摸出枕下短刀,翻身坐起。
门已被踹开,两道黑影扑进来。
第一个人直奔床铺,扑了个空。
凤云昭滚到墙角,拔刀出鞘。
第一个人冲上来,出拳带风。
凤云昭侧身避开,顺势划伤对方肘关节。
第二个人从右侧包抄。
凤云昭踢翻床头铜盆,哐当一声,隔壁随从能听见。
但第三个人出现了,从窗口翻进来的。
凤云昭来不及转身,后颈被人扣住。她肘击后方,没击实。
然后一把粉末糊在她脸上。
细粉灌入眼眶,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里面搅。
凤云昭惨叫出声,眼泪疯狂外涌,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片漆黑。
她本能想揉眼睛,却被人拽开手腕,反剪到背后,用粗麻绳勒住。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声闷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屋里绑绳子的人,停了动作。
门口有人进来,步幅大,落地轻。
双方交手,拳拳到肉,骨头脆响,还撞翻桌子。
很快,屋里重归安静。
凤云昭双手被绑,眼泪止不住地淌,太疼了。
“谁?”她哑着嗓子问。
那人站在门口没动,刚打完一场,呼吸略重。
“路过的。”那人故意压低嗓子。
凤云昭没接话。
她跟这个,从六岁抢灯开始,到十六岁他砸她铺面招牌。
吵了十年、打了十年。
他走路是什么节奏,她闭着眼都能分辨。
凤云昭将涌到嗓子眼的名字,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