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桌花木,赫连朔恰好也看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酒杯,对着她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嘴角噙着笑。
这银丝酥酪卷,是他安排的。
不止她们这桌,全场每一桌都有。
今日的东道主是县令,他却能不动声色地往宴席里加菜,要么他有本事,要么他跟县里有勾结。
苏晚云眸色沉了沉。
点心闻着奶香浓郁,甜香诱人,伊泽盯着看了好几眼,偷偷咽了咽口水,却终究没伸手去拿。
再馋,她也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碰不得。
苏晚云更是连碰都没碰,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带的茶水。
这场宴席,看来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赫连朔坐在席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白玉酒杯,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在斜对角的苏晚云身上。
周遭丝竹声、谈笑声、敬酒声交织在一起,闹得人头疼。
他却充耳不闻,视线追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端起酒杯沾了沾唇,随即就放下了。
丫鬟布菜时,她只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便再没动过筷。
就连那盘他特意准备的银丝酥酪卷,就摆在她手边最显眼的位置,她也只是扫了一眼,指尖都没抬一下。
赫连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玩味还是失落。
她猜到了。
宴席还未过半,戏台上的昆曲正唱到高潮处,水袖翻飞,咿呀婉转。
席间众人都看得入神,连带着上菜的丫鬟脚步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席间的雅致。
一个穿青布裙的丫鬟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大步,手里端着的汤盅猛地倾斜,滚烫的菌菇汤顺着托盘泼洒出去,热气腾腾地朝着伊泽的方向浇了过去。
“小心!”
苏晚云反应极快,伸手就攥住伊泽的胳膊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伊泽猝不及防地撞进她怀里,堪堪避开了迎面泼来的大半热汤。
可汤汁泼得又急又散,还是有不少溅在了伊泽的裙摆和苏晚云的衣摆上,深褐色的汤汁在素色布料上晕开大片难看的污渍,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嘶——”伊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摆,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那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