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还摆了一桌给随行的宫人和赵府的下人。
赵福指挥着几个仆妇上菜,腊肉蒸了整整三笼,鱼是从通州庄子上送来的活鲤鱼,红烧的,盘子比平虏的脸还大。
李太后被李若清引到正厅坐下,两姐妹挨着,手一直没松开。
“姐姐瘦了。”
李若清端详着李太后的脸。
“宫里的饭不合胃口。”
李太后拿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尝了尝,眉头松了松,“还是你腌的好。”
“去年给宫里送了两坛子,您没收着?”
“收着了,冯保拿去验了三天才送到我手边,都走了味了。”
李若清嗔了一眼冯保的方向,冯保正站在门口,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赵宁坐在对面,斟了一杯热酒递过来。
李太后接酒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赵宁的手背,她的手顿了不到一息,就自然地收了回去,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赵宁垂着眼倒自己那杯,手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酒壶,筷子夹了块鱼腩放进李若清碗里。
“今天的鱼刺多,你慢些吃。”
李若清嗯了一声,低头拨鱼刺。
李太后看着这一幕,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偏厅那边,孩子们的笑闹声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偏厅里热闹得不像话。
朱翊钧把《海国图志》的事忘了个干净,跟赵承安两个人蹲在地上斗蛐蛐——腊月根本没有蛐蛐,两人拿核桃壳当蛐蛐,用筷子拨,嘴里还配着动静。
平虏在旁边当裁判,举着风车指指点点,一本正经地瞎指挥。
安凝坐在桌边,一边吃枣糕一边看着他们三个闹,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承安赢了!”平虏喊了一嗓子。
“明明是我的先过去的。”
朱翊钧不服气,拿筷子敲着核桃壳,“再来。”
赵承安把核桃壳往前一推:“你这个壳太轻了,我跟你换一个。”
“不换。”
朱翊钧把核桃壳护在手心里,“这是我挑的,有灵气。”
安凝笑出了声,起身从桌上拿了碟核桃酥过来,往两人中间一搁:“先吃东西,吃完再斗。”
朱翊钧抬头看了安凝一眼,接过核桃酥咬了一口,忽然问了句:“安凝,你娘做的?”
“福伯买的。”
安凝摇头,“我娘不会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