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劲,又立刻软下来,伸手拍了拍江柔的手背。
“傻孩子,娘还能不知道你的难处?”
冯氏的声音压得很低,暖阁里烧着银炭,暖得人耳根子都发潮。
“你爹心里那点偏向,我看了十几年了。前房留下的女儿是侯府夫人,风光无限,你这个亲女儿反倒在婆家受委屈,我这心里怎么能甘心?
我这一辈子,没生出儿子,往后江家的家产,大半都要旁落,我能依仗的就只有你了。
如今不趁着你爹过寿、心里最软的时候多给你谋些东西,等日后他年纪大了,主意变了,你再想要什么就难如登天了。”
江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冯氏的话就往下说:
“可我上次回府,旁敲侧击跟父亲提过府里用度紧,他只塞给我两匹绸缎,半分现银都没给,我哪好意思再开口。”
“不好意思开口,娘教你怎么开口。”
冯氏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等会儿你爹进来,你什么都别说,先掉眼泪,就说丁绍峰在官场上处处受人排挤,家里连下人都快养不起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看着你这副模样,总不能硬起心肠。
先哭穷,再卖惨,银子、铺子、田产,一样一样慢慢提,他就算当下不肯,也会记在心里,过后自然会补给你。”
冯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光拿银钱是不够的。你爹在朝中做了这么多年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那些人脉才是最金贵的。
丁绍峰不是一直想日后留在京都吗?我找机会在你爹耳边吹吹风,让他把丁绍峰的名字往相熟的几位大人跟前递一递,有了你爹的人脉铺路,何愁丁绍峰升不上去?
到时候你成了官太太,在丁家腰杆硬了,谁还敢小看你?”
江柔听得眼睛发亮,刚才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满心的期盼。
她攥住冯氏的手,声音都带着颤:“娘,还是你想得周全。只是……就怕顾氏和江莞莞知道了,要在父亲面前嚼舌根。
今日宴席上,顾氏把府里的账理得清清楚楚,连你想从公中支二百两银子打首饰,都被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