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城南夜市。
老李蹬着掉漆的二手三轮车晃悠过来。
刚把车停稳,老李就察觉到四周透着古怪。
以往满地油污竹签的小吃街,今天地面光洁平整,下水道缝隙里连根烂菜叶都找不着。
旁边穿环卫工马甲的汉子正在扫地。
那胳膊上的肌肉快把马甲撑裂了,扫帚抡起来带着呼呼风声,扫落叶扫出了要上前线拼命的架势。
路灯底下,平日爱下象棋的几个大爷不见踪影。
两个理着寸头的年轻人坐在棋盘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后背挺拔,两双眼睛瞪着楚河汉界,硬是没动一颗棋子。
老李挠了挠脑门。
“城管今晚搞突击检查?”
他嘀咕两句,熟练撑开红塑料棚子,把折叠桌椅摆好,引燃炉子里的炭火。
炭火刚泛起红光,一道黑色身影钻进棚子。
夜绛洲提着华丽的哥特长裙,熟门熟路拉开正中间的塑料椅,大喇喇趴在桌上。
“李叔!我来啦!”
她下巴垫在胳膊上,眼睛盯着旁边切好的生羊肉。
“三十串羊肉,加重辣,多撒孜然,今天累死我了。”
老李一听这动静,脸上乐开了褶子。
“好嘞丫头!重辣多孜然,李叔马上给你烤!”
识海里,小甜筒顶着个安全帽飘了出来。
【你累个屁!你今天趴在大殿里喝了六大杯冰镇西瓜汁,累的是那帮在矿洞里抡铁锤的外国特种兵好不好!】
夜绛洲在心底轻哼。
【我监工费脑子。我要是不盯着,莱恩那个蠢货能把收割机开进泥坑里淹死。统筹全局最耗费精神,多吃三十串羊肉合情合理。】
街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荆逾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郝乐、屠展、曲知微和舒冉。
五个人都换了便装,但步子迈得僵硬无比。
郝乐脑门上全是冷汗,眼睛盯着正在切洋葱的老李,声音压得极低。
“队长,我慌。一想到他老人家能隔空空投两万亩小麦,我就不敢过去。”
屠展手里没有机枪,两只大巴掌无处安放,只能在裤缝上死命擦汗。
“高人脾气都怪,等会进门迈哪只脚合规矩?”
曲知微推了推眼镜,兜里的高精度能量检测仪开到最大,拼命在油烟里搜寻波动信号。
荆逾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前。
夜绛洲听见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