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宇文邕的发言,比高殷和齐人更惊讶的是周国的降将。
毕竟所有人都不知道邕子的未来本该是灭齐的周武帝,他被俘入齐已有四年,除了有未来视的高殷,众齐臣也渐渐接受了这位身份特殊的虏臣。
特别是妻子都被至尊用手段要来齐国以后,把柄俱在至尊手中,他变得更加顺服了,情有可原的同时也被人们看轻、贬低和怒其不争,以“这人不配为宇文泰子孙”的想法接受了宇文邕的齐臣身份;
周国的降将却无法客观看待,毕竟这位可是太祖第四子,甚至如果不是被俘虏的意外,很可能就是当今关中天子。
若是由他即位,周国不一定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这种联系让周人一时间心绪起伏,失望怨恨庆幸等情绪交织,看向宇文邕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郁蓝瞥向高殷,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参会者,此时正用眼神无声地征询丈夫的想法,场中也无人说话,都在等待至尊思量;
而高殷敏锐地感觉到,宇文邕这家伙包藏祸心。
他的策略很简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利用宣传营造天下共击周国的假象,虽然有一些小瑕疵,比如动江淮之兵会不会引起东梁和陈国的应激反抗,这二国被迫携手,防御齐国明里是攻打周国,背地里是收拾南朝的“声东击西”之计,甚至引得周梁陈三方联手,将齐军驱逐出湖北淮南。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十分微小,需要一个苏秦张仪那样的人才操盘,即便无此纵横之谋,也可能造成其他影响,像是齐国暴露了自己的战略意图,令江南正在和陈国抗衡的留异三镇以为齐国不再支援,丧失斗志,陈军可以趁势消灭三镇,继而平定内乱,有余力来应对东梁和齐国;
但这些事情是宇文邕无法确定的,至少他提出的意见对于目前的战事帮助极大,也很有可行性,派几个斥候传令就能取得效果,即便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何况王琳极其愿意合并梁统,眼下就是个极好的机会,他甚至可能中止与陈国的战争,挥兵灭西梁并夺取周国在江南的全部土地,这又同齐国的战略不谋而合,还能借此赚一波齐国的好感和奖励金,对周国那是大大的坏。
说得刻薄一些,不是恨死周国之人,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