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损耗过半的人皇,没有震怒咆哮,没有悲愤质问,没有拼死搏杀的戾气。
他笑了。
笑意轻轻,浅浅漾在唇角,褪去了所有少年锐气,褪去了所有守道锋芒。
无嘲讽,无怨怼,无绝望。
只剩一种遍历风波、勘破迷雾后的通透与释然。
“果然!”
他声音平静温和,像在与旧人闲谈风月,不似生死对决,不似父子对峙。
“你没死!”
裂隙风口的风雪停滞不动。
苏肇缓步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冕冠珠影遮去他眉眼神色,无人看清这位复生帝王此刻的神情变幻。
筹谋半生,布局一世,他推演过苏清南的种种反应。
会怒,会恨,会崩溃,会不甘,会质问天道不公,会痛骂世道荒唐。
唯独没有这一种……淡然!
他那一抹轻浅笑意,让苏肇心底无端生出一缕不安。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养大的这枚棋子。
苏清南这一生,心性坚韧,理智通透,万事谋定而后动,从无无意义的情绪,从无无来由的坦然。
若无预判,若无察觉,绝境之下绝无此般释然笑意。
这说明很多事,苏清南早就猜过,早就看破,只是从未点破。
沉默须臾,苏肇低沉平缓的嗓音划破死寂。
落雪无声,气场沉沉。
“你似乎,并不惊讶!”
苏清南未曾正面应答,只是静静立在风雪阵光里。
白衣染血,身姿挺拔如松,岿然不动。
不否认,不承认。
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他这般模样,苏肇忽然仰头大笑。
那张狂的笑意层层叠叠回荡在冰封峡谷之间,撞碎满山风雪,荡开遍地寒霜。
“朕当年在先帝九子之中,排行第四!”
苏肇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像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陈年旧史。
“我的母妃出身低微,只是宫中一介宫女,无外戚撑腰,无朝臣依附,无资历傍身。九子夺嫡,诸王争储,个个锋芒毕露,根基深厚。唯独朕,是最不起眼,最无胜算的那一个。”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宫中宗室,无人将朕放在眼里。所有人都笃定,朕最终的结局无非两种。要么远戍边疆,老死荒漠;要么圈禁宗人府,庸碌一生,悄无声息消散于皇室族谱。”
他抬眸,目光穿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