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往深处走,寻那暗仓。
早有团练搜出暗门,砸开锁头,推门一看,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暗仓比明仓更大,里面堆得满满当当,一箱箱皆是铜钱,串钱的麻绳都发了霉,散著绿锈。
马扩抓起一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火把看了看,脸色愈发铁青。
他把铜钱往地上一摔,怒道:「好一个蒲家,好一个贼杀才!难怪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光做这些私铸铜钱的勾当,就足够满门抄斩!」
他越说越怒,一脚踢翻一个木箱,骂道:「这等贼杀才,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又是修桥铺路,又是捐船给朝廷,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这等断子绝孙的营生!」
王荀在一旁看著,有些疑惑问道:「马兄弟,这铜钱虽是钱,可满大街都是,便是搜出这么多,也值不得多少银子罢?怎的这蒲家.....」
他久在边军,只知刀枪弓马,虽说也知道市舶铜禁,可盐茶铁马在边境查得凶,远胜过这铜料。
马扩听了,苦笑一声道:「王兄弟,你久在边军,不知道这里头的利害。你道这铜钱是寻常之物?远的不提,单说这禁铜的规矩,便有几百年了。唐朝那会儿,铜钱便不许出海。」
「那时便有敕令,私铸铜钱者绞,私运铜钱出海者斩,因这南海诸番的商船一来,那些蕃商便拿银子抑或是各种货物来换铜钱,这一枚铜钱在倘若在这里值一文,运到南海便值三五文价值,运到天方、忽鲁谟斯那些地方,便是十文、二十文乃至百文也不止。你想想,这买卖谁不做?」
「于是唐朝的铜钱便哗哗地往外流,流到最后,市面上铜钱不够使了,物价腾贵,百姓叫苦,唐武宗年间,朝廷甚至要毁佛铸钱,把庙里的铜佛铜钟铜磬都融了铸钱,你道那铜荒到了何等地步?」
「到了本朝,太祖开国,便立下规矩,这铜钱绝不许出海。太宗、真宗,一代比一代严。到了哲宗乃至本朝,那更是三令五申,不许囤铜币,融铜币!只因其一,本朝钱法,铜钱为本,金银为末。民间交易,十文钱一斗米,百文钱一匹布,全赖铜钱流通。若是铜钱都被人融了运出海外,市面上铜钱便少了,钱少了,物价便腾贵,物价一贵,百姓便要饿肚子。这买卖,比贩私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