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6章 针尖上的旧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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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6章 针尖上的旧痕(1/8)

沪上的九月,暑气还没完全退尽。法租界梧桐大道上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偶尔有黄包车从树荫底下碾过去,车轮吱呀吱呀地响,像老式座钟的摆锤,不紧不慢地丈量着这条路上每一寸光阴。

贝贝从绣坊后门出来,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卷刚绣好的半成品。她今天穿一件靛青布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太阳晒成蜜色的皮肤。手指上缠着纱布——昨天赶工的时候被针尖扎破了食指,血珠冒出来,她拿嘴吮了吮,继续绣。老板娘看见了,硬逼着她缠上的。

"阿贝,早些回来!下午还有一批货要赶!"绣坊老板娘站在门槛上喊。

"知道了!"贝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她今天不是去送货的。

她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她这半个月来,每隔两三天就要去一趟的地方——霞飞路那家"同和当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贝贝在绣坊里绣一幅《荷塘清趣》,针法用的是苏绣里的"虚实针",荷叶的边缘要绣出由浓到淡的渐变,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她绣到一半,养母托人从江南捎来的一封信到了。

信是养母口述、村里私塾先生代笔的。大意是:老憨的伤好些了,能坐起来喝半碗粥了,但大夫说后续的药不能断,光那味"血竭"就要两块大洋一钱。家里卖了两筐鱼干,凑了一块五,还差五毛。让贝贝再想想办法。

贝贝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两块大洋一钱。老憨一天的药就得两钱。四块大洋。她在绣坊当学徒,一个月工钱才一块二。老板娘看她活儿好,额外赏过两次,一次两毛,一次三毛。满打满算,她手里攥着从江南带来的全部积蓄——一块七毛五。

差得远。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手指碰到了那块玉佩。半块,温润的青玉,边缘被摩挲得发亮。她摸了摸,像摸到了养母粗糙的手掌,摸到了老憨咳嗽时颤抖的肩膀。

得弄钱。

这是贝贝到沪上之后,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光靠绣坊那点工钱,救不了老憨。

她想过去借。但借谁?她在沪上举目无亲,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齐啸云——那个帮她追过扒手的男人,她连人家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姓齐,开着小汽车,穿西装,是她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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