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过后,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开始漫出湿凉的潮气。陈砚秋把老花镜往额头上推了推,手里的竹扫帚刚扫到巷口第三块青石板,就看见林晓宇背着半旧的画板站在老蒲扇店的门口,指尖绞着帆布包的带子,脚尖把地上一颗小石子碾得团团转。
这孩子站在这儿第三天了。
陈砚秋今年六十七,守着巷子里这家传了三代的蒲扇店,店门脸儿窄,进深却足,后屋堆着晒得金黄的蒲草,前屋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蒲扇,圆的、方的、海棠形的,扇面上有的绣着素色兰草,有的画着拙朴的山水,风从巷口穿过来,满屋子都是蒲草清苦又干爽的香气。
“丫头,进来躲躲风。”陈砚秋终是开了口,竹扫帚往墙根一靠,“你在我店门口站三天,我这扇面还没等画,先被你踩出个脚印子了。”
林晓宇脸一下红到耳根,攥着画板就往里走,头埋得低低的:“陈奶奶……我、我不是故意捣乱的。我是美院的学生,我们导师布置了作业,要拍一组‘老手艺里的人间温度’的作品,我在巷子里转了好久,就看见您这儿的蒲扇最有味道……可是我之前跟着我爸学过几年画,我怕我拍不好,也画不好,我不敢跟您开口,怕您嫌我笨,不肯教我。”
陈砚秋乐了,搬了个小竹凳让她坐,转身从后屋抱来一捆晒得软乎乎的蒲草:“我这手艺,没什么肯不肯教的,就怕你年轻人坐不住。编一把蒲扇,要先理草,晒草,剔掉黄的碎的,三十根主骨,二十根辅骨,差一根,扇出来的风都发飘。”
林晓宇眼睛一下亮了,把画板往边上一放,伸手就去摸那蒲草,指尖刚碰到草茎,却忽然缩了一下——她左手虎口处,一道两厘米深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陈砚秋眼神顿了顿,没多问,只是把自己手里那把正在编的半成品递过去:“你看,第一根草要压三挑一,劲不能太大,断了就前功尽弃,也不能太松,扇半个月就散架子。”
那之后林晓宇天天往店里跑。早上八点准到,先帮着陈砚秋把后屋的蒲草抱到院子里晒,理草的时候指尖被蒲草边缘划得一道一道小口子,她也不喊疼,撕个创可贴贴上接着编。陈砚秋看她细心,话也渐渐多了,指着墙上最旧的一把蒲扇说:“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