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洼地底部的沉积层表面结了一层比昨天更厚的霜。
苦玉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靴底踩在霜面上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层薄薄的玻璃。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霜面,霜在她的掌温下融化得比昨天更快,因为今天的阳光比昨天更早照进了洼地。
她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来沿着洼地边缘走了一圈。
时也随后出来,在洼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沉积层表面。
那组信号比昨天傍晚更清晰,十秒一次,稳定而持续,像是根须层在清晨的低温中把自己的频率调整到了和地表温度更匹配的状态。
方屿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膝盖上的绷带还没有拆。
他坐在帐篷门口把绷带重新系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确认没有明显的酸胀感之后,才走到洼地边缘蹲下来测了一组数据。
探测仪上的波形比昨天更强,振幅又高了一些,像是根须层在洼地底部的密度比昨天预估的更大。
他把探测仪收起来,在洼地边缘蹲了一会儿,用手掌沿着沉积层表面摸了一圈,在洼地东南角找到了一处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区域。
“这里沉积层更厚。”
他站起来,指着那处深色区域,“可能根须层在这里离地表更近,或者密度更高。”
苦玉走过来蹲在那处深色区域旁边,用取样刀沿着边缘刮了一小撮样本。
那层沉积物比周围更密实,颜色也更深,接近灰褐色,颗粒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像是被长期压实过。
她把样本放进密封袋里封好,然后站起来,把样本递给方屿看。
方屿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下,那层灰褐色在光照下没有透光,边缘也没有荧光,和台地东侧取到的那层暗绿色沉积物完全不同。
“像是更早的沉积层,比暗绿色层更古老。”
他把样本还给苦玉,“可能是根须层最早形成时留下的覆盖层。”
时也站在洼地底部,沿着那处深色区域的走向看了一圈。
它的形状接近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两臂宽,边缘的沉积层颜色逐渐变浅,像是从中心向外扩散的旧土堆。
“从这里往下挖,可能会碰到根须层本身。”他说。
方屿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动手。他在洼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