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他多少也算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场面,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宽敞的青石院落之中,整整齐齐跪了一地人。
足足七八名中年男子,个个身着锦缎长衫,面料皆是上等云纹绸缎,腰束玉带,头戴文士小帽,一看便是身家不菲、常年掌理商事的掌柜富商。
跪在最左边那个,五十来岁,圆脸,下巴上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他穿的是一件秋香色云纹绸袍,腰上系着一块白玉带扣,一看就值不少银子。此刻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垂得低低的,额头几乎贴到了青石地面。
跪在他旁边的那个,四十出头,瘦长脸,穿着一身靛蓝锦袍,袍角绣着暗纹。他的肩头在微微发抖,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发白。
往右看,第三个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满脸油光,穿着一件紫红色大团花锦袍,腰间玉带上挂着一串玉佩,此刻那些玉佩全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叮当声。他伏在地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像是恨不得钻进石板缝里去。
后面几个许舟没细看,只粗粗扫了一眼——清一色的锦缎长衫,清一色的玉带文士帽,跪了一排,从院门一直跪到石桌前面。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行走市井、受人恭敬追捧的商铺东家,尽数垂首伏身,脊背弯得极低,姿态极尽卑微,老老实实跪在青石板上,大气不敢喘一口,连肩头都不敢微动半分。
院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那些掌柜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喘气都放得极轻极浅。许舟站在门口,甚至听不见他们呼吸的声音。
只有风穿过竹丛的沙沙声,还有檐下秋菊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
而院中央的青石石桌上,汀兰正端然而坐。
那张青石石桌摆在院子正中,桌面不大,四尺见方,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淡的茶渍。石桌四周没有凳子,汀兰不知从哪儿搬了一张小杌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
坐姿很讲究。
双腿并拢,膝盖相抵,双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高处往下压。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当家主母在审堂。
她一身素色衣裙,往日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凌厉傲气,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