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犹豫了。
他看了看吴嬷嬷,老人家站在顾陌身后,瘦弱但精神还算好。
“你会做饭?”
“会。”
“行吧。”男子说,“后院有间空房,你们先住着,每天你帮我洗药切药,做饭给伙计们吃,工钱没有,但管吃管住,干得好,再说工钱的事。”
顾陌行了个礼:“多谢掌柜的。”
男子姓赵,是清河县本地人,药铺叫济仁堂,规模不大,但生意还算过得去。
顾陌和吴嬷嬷住进了后院的小房间,虽然简陋,但比柴房强多了。
第二天一早,顾陌就起来干活了。
她洗药、切药、晒药,手脚麻利,赵掌柜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吴嬷嬷也没闲着,帮着扫地擦桌子,给伙计们缝补衣服。
两个人在药铺里安顿下来,日子虽然清苦,但也不用挨饿受冻。
半个月后,顾陌对清河县的情况已经摸清了七七八八。
清河县是江南道的一个中等县城,人口大约两三万,以丝绸和药材为两大产业。
县城里有几家大族。
第一家是赵家,也就是赵掌柜的本家,做丝绸生意的。
第二家是钱家,开当铺和粮行。
第三家是孙家,是县丞的家族。
三家明争暗斗,把控着清河县的经济命脉。
底层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田赋重,徭役多,再加上三大家族盘剥,很多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顾陌在药铺里,每天都能见到因为看不起病而硬扛的穷人,因为交不起租而被赶出家门的佃户,因为被主家打伤而没钱买药的丫鬟小厮。
她想做点什么,但她现在只是一个药铺的帮工,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
她需要一个身份。
这个时代的户籍制度很严,没有户籍的人叫黑户,不能买房置地,不能正经做工,不能打官司告状。
一旦被官府发现,轻则驱逐,重则抓去充军。
顾陌需要一个户籍。
但她没有钱,没有门路,也没有熟人。
顾陌决定先攒钱。
赵掌柜给了她一个机会,药铺的伙计生病了,赵掌柜让她去送药。
送药有跑腿费,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顾陌开始跑腿。
她送药的路上,会经过县城的各个角落,看见各种各样的人。
有一天,她送药到城东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