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亮得像两枚琥珀。可那光亮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冷意,没有杀机,甚至没有空洞,就是纯粹的虚无,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金珠子,人虽活生生站在面前,可那双眼睛,却同死人一般。
杨炯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却没停,压着帽檐继续往前走,打算从她身侧擦过去。
“你是凶手?”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杨炯一顿,偏过头,嗤笑一声:“不是!”
“不是来案发现场干什么?”女人追问,目光锁在他脸上。
“看热闹!”
“看热闹需要遮挡面部吗?”
“关你什么事?”杨炯不耐烦道,加快脚步。
刚迈出一步,身后破风声骤起。
杨炯头皮一炸,整个人本能地往侧面一闪。
一只修长的手从他耳侧擦过去,指尖几乎碰到他的鬓角。他左手一格,右手顺势去扣对方手腕,同时右脚后撤半步,整个人拧过身来。
女人比他更快,那只手在半空一翻,反扣他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门。
杨炯手腕一沉,猛地一缩,从她虎口里滑出来,同时左手成爪,直抓她面门。
女人偏头避开,膝盖已经无声无息地顶上来了。
这三招快得跟闪电似的,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杨炯退了三步,女人进了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方才一模一样,只是位置调了个方向。
杨炯心里一沉,暗道:这女人出手的路数他没见过,又快又刁,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绝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女人嘴角勾起冷笑:“看来……你跟拉涅利的死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你神经病吧!我怎么就有关系了?”
“你会武功!”
“会武功的多了去了!”
“可深夜来此、遮遮掩掩、会武功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不是也会?”
“我不会杀曾经给我洗礼的教父!”女人声音骤冷,右手探向腰间,抽出一柄短刀来。
那刀身窄而薄,长约一掌,寒光在月色里一闪。她握刀的手法极稳,刀尖微微下垂,正是刺客杀人的起手式。
她缓步朝杨炯走来,边走边道:“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砍了你的腿后……再说?”
杨炯后退一步,双手摆出防守架势,嘴里却不肯服软:“疯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撒腿便跑。